“够了。”他猛地捉住她还在动作的手腕,声音有些发紧。
闭了闭眼,缓了缓,才道:“涂好了。”
“没有……嗝,没有涂好!”温嘉瑜抬起迷蒙的醉眼,嘟起嘴反驳,脸颊红扑扑的。
江俨不理会这醉鬼的歪理,拉开她的手,想将衣襟拢好。
温嘉瑜却极不高兴地皱起眉,瞪了他一眼,忽然双手抓住他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扯。
原本只敞开些许的领口被猛地拉开,衣料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烛光在那片紧致的肌理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温嘉瑜原本迷蒙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眼珠滴溜溜地转,像是看不过来。
啊啊啊啊啊,好喜欢好喜欢。
内心在狂叫,甚至吞咽了一下要溢出嘴角的口水。
她伸出手,指尖就要碰到那片皮肤……
手却被推开。
温嘉瑜不满地蹙眉,抬眼,对上一张压抑着怒气的脸。
她歪着头,醉意朦胧的眼里满是不解,似乎不明白这好看的男人为何生气。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她快速伸手去抚平,顺便摸了摸他的脸。
见男人想去抓她的手,她立马缩了回来,得意地笑了笑。
视线往下,她“哇”地一声,又极快伸出手捏了一把。
“嗯……”一声闷哼响起。
她诧异地眨了眨眼,再次伸出手时,五指却被牢牢扣住。
低下头,看见烛光里,两只手紧紧交握,她的手腕被他圈住,指尖几乎嵌进他掌心的肌理。
“温嘉瑜,”江俨压抑着体内翻腾的灼热,声音沉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嘉瑜歪着脑袋,认真打量他,眼神迷离。
忽然,她像是认出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开始挣扎着想抽出手,身子往后缩去。
江俨松开手,又迅速扣住她小臂上方,往回轻轻一拽。
她猝不及防,踉跄着跌靠在他胸前,药香混着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告诉我,”他低下头,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你现在眼里看见的,是谁?”
温嘉瑜的心跳骤然失序,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脑子依旧一片混沌。
“告诉我,我是谁?”他的追问一声声落在耳边,让她心慌意乱。"
周身剧痛袭来,江俨只觉浑身都要散架,四肢百骸连带指尖,无一不疼。
他先前只当催动轻功不算什么,怎料竟牵动旧伤,一并崩裂开来。
这边话头既开了,温嘉瑜便想索性说透,她试探着开口:“今日我去买药,撞见医馆大夫给人诊治,那病人也是手受了伤,行动很是不便,你要不要……”
要不要也去看看。
温嘉瑜话还没说完,便被江俨打断:“你去医馆耽搁许久,是在等大夫看完别的病人?”
她被这突兀一问怔了怔,飞快转了念头,见不是什么刁难的话,便老实点头:“是啊,怎么了?”
江俨闻言,转头看着她。
半晌,他才转回头,重新闭上眼,没再多言,只长长舒了口气。
温嘉瑜只当他是伤口又疼了,忙道:“你这儿还有淤青,我给你用跌打油揉开些……”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不是吗?”江俨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缓。
温嘉瑜心头一慌,懵在原地。
片刻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应道:“是、是是啊。”
她眼神慌乱地瞟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但、但是我向来热心肠,你、你是我捡回来的,总、总也算与我有关。况、况且今日医馆大夫也说,救人不必分……”
“除了这里,身上还有别处伤,你帮我一并涂了?”江俨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探究。
他倒要瞧瞧,温嘉瑜究竟能装到什么地步。温嘉瑜手一抖,掌心的瓷瓶差点滑脱。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握住,震惊地抬眼看向江俨:“你、你说什么?”
“嘶……”江俨忽然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胸口,低下头去,额发垂落掩住眉眼。
他声音里透着强忍的痛楚,“浑身……都疼得厉害。”
温嘉瑜见他低着头,侧脸在昏黄烛光下苍白得透明,不似作伪。
他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脖颈和锁骨,再往下,是线条分明的胸膛,肤色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而就在那紧实的肌理间,赫然横亘着几道暗红的旧疤,还有一处较新的伤口,边缘渗着新鲜的血色,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血迹往下……
“看够了吗?”
冷冽的声音响起,像冰凌坠地。
温嘉瑜猛地回神,抬头正撞进江俨眼中,那瞳仁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在他的眸子里,看见了清晰的自己。
怔愣片刻。
温嘉瑜双手往下一按,重重撑在床榻边缘,随即猛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厨房。
深秋的夜风立刻涌向了她。
往常这风吹在身上,总能冻得她缩起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