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灰色的越野车,平稳行驶在最前方的车道上。
他发疯似的按着喇叭,试图超车拦停。
车里的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那辆黑色的宾利。
也看到了他那张写满焦急和恐慌的脸。
我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陆衍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乘坐的车辆,在下一个岔路口拐弯。
然后加速,绝尘而去。
最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尽头。
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整个人脱力般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锥心刺骨的悔恨。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拨打苏知夏的号码。
电话接通,苏知夏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好想你。”
陆衍南的声音嘶哑。
“苏知夏。”
“我问你,她要走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姐姐不是一直想当英雄吗?我这是在成全她。”
陆衍南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苏知夏的笑声变得尖利起来,带着病态的快感。
“因为我恨她!我就是要抢走她的一切!”
“南哥,你别生气,没了她,不是还有我吗?”
“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陆衍南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从那一刻起,我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十年。
整整十年,杳无音信。
十年后,庆功宴。
"
“带走。”
回警局的车里,空气死寂。
我坐在副驾驶,感觉到后方投来一道道目光。
混杂着同情,震惊,还有压抑不住的八卦。
我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亲妹妹和未婚夫联手戴上绿帽,天大的笑话。
抵达警局后,我负责审讯记录。
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我看着审讯室里的苏知夏。
她翘着二郎腿,脸上没有半点羞耻和悔过。
“警察同志,我可不是卖的,我们是自由恋爱。”
“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她的声音清晰传进我耳里,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
将我心口处搅得血肉模糊。
“南哥身上哪里有颗痣,我一清二楚。”
“我早就说过,我会抢走苏知予的一切。”
“曾经是爸妈的爱,现在是南哥。”
“哗啦。”
我手中的文件因为失力脱手,散落一地。
我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同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知予,你没事吧?要不去旁边歇会儿?”
视线模糊中,我看到陆衍南从另一个审讯室走出来。
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声音清晰无比。
“知夏还小,不懂事。”
“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他的眼神落在苏知夏身上时,是我好久未见的紧张和心疼。
队长让我回家休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空荡荡的客厅里,我发疯一样拨打陆衍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