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问,也不提,只是挨着我坐下,肩膀靠着我的肩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是那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真实的暖意。
大家都说我是婊子的脏孩子,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只有美玲愿意跟我玩。
我们坐在昏暗的弄堂口,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看着我妈送走一个男人,再迎来另一个。
我那时营养不良,长得瘦小,总有孩子欺负我,朝我扔垃圾和石头,美玲总是挡在我面前,把那些坏孩子赶跑,又将她的外套盖在我身上。
她小声说: “小黎,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干干净净的,亮亮堂堂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到了18岁,还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可是现在她食言了。
她不仅丢下了我,还扔了一个拖油瓶给我。
不过谁让我爱她呢。
我用20年养大了她的孩子,刚开始的时候,我在各个餐厅洗盘子,赚着最少的薪水,给方阳喂奶,换尿布,住在漏雨的出租屋里,吃了很多苦。
方阳是个好孩子,很小就知道心疼我,不让我做家务,学习成绩也是一直很优异。
后来,兴趣使然,我开始写书。
现在的我38岁,是一名职业作家,要么写故事寄给出版社,要么刊登在杂志上,也算小有名气。
生活好像终于不再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