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说,她不屑!”
易昉冷笑,“她不屑?她这么说的?她还不屑?我都没嫌弃,她嫌弃与我共事一夫?呵呵,真是搞笑,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战北望面无表情地说:“今日陛下圣旨里追封镇北侯为镇国公,三代世袭,她现在是国公府嫡出千金,她日后所嫁夫婿可承爵,或者她可以从旁支过继培养承爵。”
易昉目瞪口呆,“啊?陛下怎会下这样的旨意?她所嫁的夫婿可承爵,这怎么可能?这岂不是……”
岂不是她成了香饽饽?
本来不管和离还是被休,到底是弃妇,会有人娶她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家。
但现在不一样了,陛下给了她好大的一条退路,娶了她可以承国公爵位,只怕京中世家子弟对她是趋之若鹜了。
但凭什么?这是从未有过的,陛下为什么会给她开这个先例?
“易昉,她会武!”战北望望着湖边飘落的树叶,想起宋惜惜摘叶伤人的武功,他这辈子大概都做不到。
“会舞?会跳舞?算什么本事?”易昉嗤之以鼻。
战北望怔怔地道:“她可能也会跳舞,但我说的是她会武功,今日我与她交手,我的脸就是她催叶所伤。”
易昉摇头,“我不信,怎么可能?你说她会武已经够离谱了,还说她可以摘叶伤人?不可能,我所知世上没几人能做到。”
“不是摘叶,那叶子只是她催动内力发出的,不需要摘。”
易昉看着他,“你不是在骗我?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说得太夸张了。”
战北望没说话了,因为今日一战,他一败涂地,说起来都难堪。
“到底真的假的?”易昉追问。
战北望叹气,“算了,不说这些了。”
易昉锤了他一拳,娇嗔道:“就知道你骗我,算了,不管是休出去还是和离的,事情解决了就行,她既然不屑与我共事一夫,其实我也不屑与她共事一夫,她学的那些内宅阴鸷手段,我是玩不过她的,这才是她的真本事。”
她一侧头,在他面前,“她的这些本事,我是真学不来,不过,要我学她娇娇柔柔地跟你说句话肉麻肉麻你还是可以的。”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不露齿地笑着,娇柔地喊了一声,“夫君!”
喊完之后,她故作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天啊,肉麻死了,好造作啊,她怎么会那么造作?”
战北望也打了一个冷战,但是,却因易昉的这故意造作,其实宋惜惜并未这样做过,她说话是轻柔,但是不卑不亢,态度温柔中见坚韧,而且也绝不废话。
易昉撒欢儿跑开了,虽然没能扣起一半嫁妆,但是宋惜惜离开了,她就是正妻,不必委屈自己当所谓的平妻了。
人生嘛,有失就有得,她素来豁达,才不要学宋惜惜那样矫情呢。
战北望没跟上去,反而是在湖边坐了下来。
今日和离旨意下来的时候,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他混沌的脑子劈开。
他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第一眼见宋惜惜,想起登门求娶,想起她在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答应嫁给他时,他是何等的狂喜。"
新人拜了天地之后,拜高堂时,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兵部说了,那一战易昉的功劳最大,因为她主导签下和约,取得了商国与西京的和平。
多年边乱,她儿子和儿媳妇平定的,这使得老夫人无比骄傲。
但接下来的喜宴,却让老夫人目瞪口呆,之后气得浑身哆嗦。
宾客名单都是有数的,所以酒席的安排也有定额,可易昉却带了百来个兵士到场饮宴。
他们就这么乌泱泱地空手来了,易昉作为新娘子本该暂时待在新房,但当她听得战友们来了,竟直接跑出来,亲自招呼兵士。
这也就罢了,到底是军中女将,不羁洒脱些也可以理解,日后也是要像男儿那般上战场入官场的。
可问题没人跟她说过会有士兵来,而且他们一来就百多人,占了好多席位,便有许多收到喜帖而来的宾客没有席位饮宴。
这些,可都是给面子来的文武官员,朝中显贵啊。
交往好了,对战北望在官场上会有很大助益的,如今怎么安排啊?
但他们全部站在寒风中哆嗦,造孽啊。
战老夫人猛地向闵氏,让她快些想办法,闵氏也惊得手足无措,没人跟她说过还有宾客啊?她都是按照宾客名单布置席位的。
那些宾客也十分愕然,见忽然来了百多个没什么规矩的人,一来就马上占了座位开吃开喝,且与新娘子嘻嘻哈哈,笑声震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其中不乏世家贵胄,也是看着陛下面子来的,哪里见过这阵仗?这将军府虽不是世家大族,却也传承多年,怎么陛下赐婚的婚礼上,会出现这样的乱局?
本来还有些人站着等主家安排,可等来等去也没看到下人摆席,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谁也没说什么,只不咸不淡地跟战北望告辞,说家中尚有要事办,今日主要到场送上贺礼的,喜宴吃不吃都不打紧。
战北望都懵了,他根本也不知道士兵们会来。
看着一位位宾客带着家眷离开,他觉得像一巴掌一巴掌地刮在他的脸上,又羞又怒。
他顾不得还有已经入席的宾客在场,上前一把拉起易昉,“你来,我与你说句话。”
易昉起身,还回头笑着跟士兵们说:“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回来。”
“将军这么着急便要和新娘子亲热吗?哈哈哈!”
“将军,可悠着点,一会儿还要敬酒呢。”
“哈哈哈,可不是吗?这可比不得军中营帐。”
在场入席了的宾客听了这样露骨的话,脸色很是难看,他们几乎是同时起身,连到告辞都不说,直接带着家眷离开。
战北望都要气疯了,这些浑话往日在军营里说说就罢了,今日到场的都是什么人啊?
那都是朝中显贵,连晋王与晋王妃都带着世子和郡主来了,现在,他们也离席,丢下一句不知所谓便走了。
战北望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直冲,一张脸紫一块红一块,羞得无地自容。
他把易昉拖到回后院去,气得胸口堵着,转了几个圈才控制了情绪,却依旧带着气恼的语气,“你为什么把他们请来了?请来了也不先告诉我们一声?现在宾客都走光了。”
易昉方才和兄弟们喝着酒,根本没留意到宾客的情况,她本就与一般内宅女子不同,既是武将,狂放些与士兵同乐又有什么问题?
且还能叫那些官眷女客们看到她的与众不同,也让文武大员们看看她与士兵同乐,厚待兵士且得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