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就是在养夫君。”
“本公主也该成家了。原想着,要么嫁个经天纬地的,要么嫁个面如冠玉的。可见着你才知道——”
“原来本公主中意的,是你这样古灵精怪的。”
“泽昀,”她问,“可愿做本公主的驸马?”
他睁大了眼,当初吓得当场落荒而逃。
可她能将他从人海中拾回,自然也能一次次将他寻回。
她对他好得没了边,宠得过了头,甚至在他任性跑出长公主府遇险时,为他挡下致命一箭,几乎丧命。
病榻前,她脸色苍白,却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执拗得可怕:
“陆泽昀,我不信你对我毫无心动。”
那一刻,陆泽昀心里筑起的墙轰然倒塌。
他哭了,哽咽着说:“我是动了心……可是萧玉,我来自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世界,我还在想办法回家……而且,我们那儿,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玉抱着他,闻言却低低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引得她轻咳,却掩不住愉悦。“这有何难?”她吻了吻他的脸颊,语气轻松,“待你能归去时,带我同行便是。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看着他的脸,望进他泪水迷蒙的眼,郑重许诺:“虽然本朝公主大多都会养面首在府中,但我萧玉此生,只你一人。”
他信了。
婚后最初几年,确有琴瑟和鸣的时光。
她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却会在百忙中记得给他捎回街角的糖葫芦。
她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面阎罗,却会因他一句“院里的梅开了”,便推掉所有事务,陪他在雪中温酒赏花。
她那样重规矩体统的人,却能容他在书房胡闹,甚至纵他将墨汁涂上她的脸。
人人皆羡他,说他不知修了几世福分,能得萧玉如此倾心相待。
最相爱时,她为他诞下长女萧云瑶。
三年后,公主再度有孕。
他却发现她在外养了个男人,崔言卿。
他崩溃了,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最后,他选择主动去找崔言卿,让他离开。
结果第二天,萧玉就回来了,她脸色铁青,第一次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
“陆泽昀!你为什么要赶言卿走?你知不知道,他离开别院,中途遇到山匪,差点丢了命!”
陆泽昀看着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所以……”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真的是你养的面首?萧玉,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你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你!言卿是我在边境战场上捡到的孤儿,和当年的你一样,无依无靠!我本来只打算给他找个安身之所,可那晚我喝多了,阴差阳错……我不能不管他!”"
但两人都忍着,想看他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到了围场,众人下车。
萧玉将自己常用的一张弓递给崔言卿:“试试这个。”
崔言卿接过试了试,蹙着眉道:“公主常年习武,您的弓太沉了,臣拉不开。”
他目光落在陆泽昀手里那张轻弓上,眼睛一亮,“驸马那张弓看着就很华贵。”
那是当年萧玉亲手为他做的弓,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缠枝莲纹,弓弦是雪山冰蚕丝,通体流畅,华美非常。
陆泽昀一直很宝贝,可此刻,他却毫不在意的将那只弓递了过去:“那你用这个。”
崔言卿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没接稳,啪嗒一声,弓摔在地上,弓身上赫然缺了一个角。
“对不起!对不起驸马!”崔言卿连忙捡起弓,慌乱不已,“我不是故意的……这、这弓太珍贵了,我手笨……”
萧玉脸色一沉,看向陆泽昀。
她知道他有多爱这张弓。
可陆泽昀依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坏了就坏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萧玉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送他这把弓时,他欢喜得像个孩子,抱着弓睡了整整三天,谁都不让碰。
后来有一次下人擦拭时不慎在弓臂上划了一道极浅的痕迹,他难过得抱着弓待了一夜。
如今,弓被崔言卿摔缺了角,他竟然说“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第四章
萧玉死死盯着陆泽昀平静的侧脸,胸中怒火翻腾,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猛地转过身,沉声道:“言卿,走,本公主带你打猎去。”
她带着崔言卿,骑着马冲进了猎场。
萧云瑶看了陆泽昀一眼,抿抿唇,也策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萧玉似乎憋着一股气,箭无虚发,猎到的獐子、麂子、野兔,全都扔给了身后的崔言卿,引来周围一阵阵喝彩和羡慕的目光。
萧云瑶也不甘示弱,猎到几只锦鸡,也献宝似的送给崔言卿。
崔言卿坐在马上,春风得意,脸颊绯红,享受着来自长公主母女毫不掩饰的宠爱和众人的注目,时不时还回头,朝远远落在后面的陆泽昀投去得意又挑衅的一瞥。
陆泽昀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周围的议论、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他全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远处的山林,神色淡漠。
直到众人深入山林,前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灌木后扑出,直冲队伍而来,现场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嘶鸣四起。
萧玉临危不乱,张弓搭箭,对崔言卿道:“别怕,看我为你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