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离弦,正中猛虎肩胛,猛虎吃痛咆哮,倒地不起。
众人声声叫好,侍卫刚要去捡猎物,谁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不好!是虎群!
“保护公主和驸马!”侍卫们慌忙迎战,但虎群凶猛,阵型瞬间被冲散。
混乱中,陆泽昀所骑的马被一头老虎的利爪扫到后腿,凄厉嘶鸣着将他甩落在地!
他重重摔在枯叶草丛中,脚踝传来剧痛,一时无法起身。
“泽昀!”
“爹爹!”
萧玉和萧云瑶几乎同时看到他落马,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催马冲过来救人。
“公主!小姐!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崔言卿死死抓住萧玉的衣袖,浑身颤抖,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萧玉看着不远处摔倒在地、孤立无援的陆泽昀,又看看吓得发抖的崔言卿,眼神剧烈挣扎。
萧云瑶也急得大喊:“爹爹!爹爹你快起来!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一头猛虎似乎注意到落单的陆泽昀,低吼着要扑过去时——
萧玉眼神一狠,猛地拉开弓,一箭射向那头老虎。
“泽昀!找个地方躲好!”她嘶声吼道,随即不再看他,调转马头,护着崔言卿,对着萧云瑶急喝,“瑶瑶!跟上!先冲出这里!”
她选择了带着崔言卿和萧云瑶先走。
留下陆泽昀一个人,面对逐渐围拢过来的虎群。
陆泽昀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看着他们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萧玉最后回头那一眼里的焦急、挣扎,和最终的选择……
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冷。
也好。
这样,就更没有留恋了。
他强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虎啸声、马蹄声、厮杀声渐渐平息。
四周恢复了寂静。
陆泽昀这才从山石后走出来,浑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手上都是擦伤。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晚。
营地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第一章
陆泽昀和萧玉成婚的第七年,终于成了上京最持重明理的驸马。
他不再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反而主动替萧玉张罗面首。
他不再霸着长公主府中馈,反而将大半管家权交给萧玉带回来的崔公子。
他甚至不再围着萧玉转,反而三番五次,寻着由头将她往崔公子的院子里推。
连女儿萧云瑶发了高热,在榻上迷迷糊糊喊了一整夜的“爹爹”,他也只是坐在自己房里,翻着话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玉再也忍不住,推开了他的房门。
“陆泽昀,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泽昀慢悠悠抬起头,神色茫然:“闹?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臣哪里闹了?”
他这副无辜又疏离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萧玉胸中积压多日的怒火。
“这阵子,你不准我进你的屋子,反而天天把我往言卿那里推!如今,瑶瑶病成这样,高烧不退,一直喊爹,你身为父亲不去看顾,居然还在这里优哉游哉地看话本子?!”萧玉胸膛起伏,眼神锐利如刀,“陆泽昀,你到底是存心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我和瑶瑶?!”
陆泽昀闻言冤枉不已,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公主,我让你留宿崔言卿那儿,是因为你说过,他床上功夫很好,伺候得你舒坦。我不去看瑶瑶,是因为他说过,没事别去打扰他,他有崔阿爹陪着就够了。我都是按着你们的想法做的啊!”
萧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汹涌的怒气瞬间僵在脸上,化为一片难堪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她才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软下来,带着疲惫与妥协:“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背弃了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可言卿他……他无依无靠,我不能弃他不顾。瑶瑶她还小,她说喜欢言卿,还不是因为你管她课业太紧,她一时赌气,如今她病了,一直喊着你,可见你在她心中还是最重要的。以后我好好教导她,让她别那样对你。以后……以后我们就四个人,好好过日子。你现在就过去看看她,好不好?”
她朝他伸出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牵过他,抱过他,给过他承诺与温暖。
可陆泽昀依旧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太远了,臣真的不想去。”
萧玉一愣,像是没听清:“什么?!”
“从这儿到瑶瑶的院子,太远了,我不想走。这话本正看到精彩处,还没看完呢。”
萧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陆泽昀……”她声音发颤,“就十几步路……你连这几步路,都不愿为瑶瑶走?”
陆泽昀没说话,只是低头,重新拿起了话本。
这无声的拒绝,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萧玉难堪和愤怒!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
“我牵着你!我带着你去!行了吧?!”
可她的手刚触到他的肌肤,陆泽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抽回,整个人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萧玉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他扯了扯嘴角,竟然还能笑出来:“所以呢?公主打算如何处置我?快罚吧,罚完,我还要回去睡觉。”
“你!”萧玉被他这油盐不进、视一切如无物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她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泽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萧玉,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惩罚完了吗?”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嘴角的血迹,语气依旧平淡,“那,臣告退了。”
萧玉被他这反应彻底逼疯,一股暴戾之气冲上头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吼道:“来人!把驸马给我拖下去!崔公子流了多少血,就放他多少血!”
吼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看着陆泽昀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心头猛地一揪,后悔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怒火。
她张了张嘴,想改口。
“公主……”床上的崔言卿却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虚弱的呼喊,“不要!公主,求您饶了驸马!驸马只是一时糊涂……”
萧玉立刻上前扶住他,看着他虚弱可怜的样子,心肠又硬了起来。
她看向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的陆泽昀,咬牙道:“只要你跪下,给言卿认错道歉,保证永不再犯,我就饶你这一次!”
陆泽昀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扫过一旁对他怒目而视的女儿,最后,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了萧玉一眼。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冰冷的匕首划破他手臂的肌肤,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汇成一滩暗红。
墨书哭喊着想扑上来,被人死死拦住。
萧云瑶跟着跑出来,看着爹爹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小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犹豫,但随即又被崔言卿凄惨的模样覆盖。
她想起崔阿爹偷偷跟她说过,爹爹这样,都是因为心里有怨气,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会害人。
她忽然转身跑开,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回来,走到陆泽昀面前。
陆泽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爹爹,”萧云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做错了事,就要受教训。放血是娘亲给你的教训,而这,是我给你的教训!”
说着,她蹲下身,捏开陆泽昀的嘴,将那碗药强行灌了进去!
陆泽昀无力反抗,被呛得剧烈咳嗽,药汁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几乎是在药汁入腹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绞痛从胃部传来,紧接着是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红疹,奇痒无比,呼吸也开始困难……
这里面放了艾草?!
他对艾草过敏,萧玉和萧云瑶都知道!
这就是他疼了五年,宠了五年的女儿。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竟亲手喂他喝下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