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泽昀!”萧玉心头一慌,下意识想上前。
“爹爹!”萧云瑶也吓得忘了哭。
却见陆泽昀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向他们。
“我要离开。”
“我要离开你们!”
萧玉听到这句熟悉的话,那股心慌瞬间被恼怒取代。
“离开?陆泽昀,你无父无母,还能离到哪里去?”她怒极反笑,“又要说你是穿越过来的?你还有完没完?你若真能回去,这么多年,怎么一次都没成功过?”
萧云瑶也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和埋怨喊道:“爹爹!你总说你要回去!有本事你现在就走啊!你走啊!”
陆泽昀看着他们,忽然极淡地、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不再看他们一眼,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长公主府深处,那口早已废弃的深井方向走去。
“公主!小姐!快去追驸马啊!”崔言卿虚弱地喊道,眼底却藏着阴冷的笑意。
追吧,追上去,看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这次,定要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萧玉看着陆泽昀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慌乱,但更多的却是被顶撞的恼怒和不耐。
她揽住崔言卿,冷声道:“追什么?他走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又想用这招来要挟本公主!他多次害你,本公主还没跟他算账,难道还要去追他?越发纵得他无法无天!”
她低头,温柔地对崔言卿说:“走,本公主先带你回去喝药。”
说完,她拉着崔言卿,转身离去,再没看陆泽昀一眼。
萧云瑶也有些慌,有些怕,可看到崔阿爹苍白的脸,听到娘亲冷哼着说“他走不到哪里去”,她又把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是啊,爹爹能去哪儿呢?他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也连忙追着萧玉和崔言卿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陆泽昀已经走到了井边。
井水无波,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天空中,七颗星辰正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缓缓移动,渐渐连成一线。
七星连珠,就是现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世界,这个给了他爱情、家庭,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世界。
没有留恋了。
一点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向前一步,纵身跃入井中。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
下沉,不断地下沉。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熟悉的街道和人群……
再也不见,萧玉。
再也不见,萧云瑶。
再也不见,这个可笑的、荒唐的梦。
七星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古井恢复平静,井水幽幽,映着残缺的月光。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萧云瑶的高热折腾了一整晚,终于退了。
得知陆泽昀自始至终没去看她一眼,小家伙气得砸了整个房间的瓷器。
陆泽昀没理会。
萧玉母女开始变本加厉地宠爱崔言卿。
今天给他一套价值连城的字画,明天带他逛遍上京所有珍宝店,后天在花园设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陆泽昀依旧没理会。
他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话本,侍弄花草,仿佛一个局外人。
墨书急得嘴角起泡,却毫无办法。
直到这天,萧玉和萧云瑶再次一起推开了正院的门。
萧玉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缓和了些:“闹脾气这么久,也该有个限度了。今日皇家围猎,必须带驸马出席。你换身衣服,跟我们一起去。”
她顿了顿,又说:“你身子一向弱,到时我给你打头鹿,用鹿皮给你做件披风。”
萧云瑶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眼睛红红的,委屈又生气。
陆泽昀放下话本,什么也没说,起身换了骑装。
上马车时,他才看见崔言卿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身红色骑装,衬得他面如冠玉,郎艳独绝。
陆泽昀觉得有些好笑。
已经说了只有驸马才能去,她带了他,却还带了崔言卿,是想让他这个驸马特地过去任人嘲笑的吗?
萧玉见状,立刻解释:“言卿没去过猎场,想跟着见识见识。”
萧云瑶也帮腔:“就是,崔阿爹一直待在府里多闷啊。”
崔言卿见到陆泽昀,立刻起身,想要给他行礼,姿态摆得极低:“驸马……”
一旁的萧云瑶却拉住他的手:“崔阿爹,你做什么?”
萧玉皱了皱眉,语气心疼:“要跟你说多少次?你虽为面首,但在我心中,和泽昀一样重要。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不必如此。”
崔言卿听后,点点头,抬眼时,状似无意地瞟了陆泽昀一眼,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挑衅。
若是以往,陆泽昀会痛,会闹。
可此刻,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看崔言卿演戏,倒是比看话本还有趣。
一路上,萧玉、崔言卿和萧云瑶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围猎趣闻,俨然一家三口。
陆泽昀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萧玉和萧云瑶心里都像是堵了团棉花,憋闷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