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脸刮得干干净净,胡茬也消失了。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像极地的冰。
“秦川。”祁同伟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到!”秦川猛地站起来,将手枪插回枪套。
“把昨晚抓到的那两个人,分开关押。 ”祁同伟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一个关在一号审讯室,另一个带到地下室的档案库去。 从现在开始两人不允许有任何的见面机会。
“然后,你去提审一号审讯室那个腿部中弹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是!”秦川拿起外衣,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转身就要走。
“等等。 ”祁同伟叫住了他,递过去一份空白的口供纸和一支笔,“你进去之后,什么都不用问。 就把这份纸和笔放在他面前,告诉他,他的同伙,就是躲在档案室那个,已经准备开口了。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祁队,你这是……让他们狗咬狗?”“这叫‘囚徒困境’。”祁同伟冷冷地说道,“他们不是讲江湖义气吗?我倒要看看,在生死面前,他们的义气值几颗子弹。”
他又转向钟小艾,此时的钟小艾正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小艾,你跟我来。今天给你上一堂真正的刑法实践课——犯罪心理学。”
上午八点,分局监控室。
钟小艾和祁同伟并排坐在监视器前。 屏幕上,一号审讯室里的秦川正抽着烟,而在另一间临时改造的、阴暗潮湿的档案室里,另一名嫌疑人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朝紧锁的铁门张望,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熊。“学长,你为什么不让秦队直接审讯?”钟小艾不解地问,“这么干耗着,能耗出结果吗?时间拖得越久,那个在逃的主犯跑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审讯,有时候是心理战,不是口才战。 ”祁同伟指着屏幕,像一个冷静的导师在给学生上课,“你看瘦猴的表情。 他很痛苦,不仅是伤口的痛,更是心理的折磨”
“至于档案室那个胖子,”祁同伟切换了画面,“我让预审科的老刘进去给他送了顿早饭,两个包子一碗粥,还特意跟他说‘吃饱点,隔壁的兄弟已经开始交代了,上面说了,只给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吃完也该想想自己的后路了’。你看,他现在已经坐不住了,每隔三十秒就会看一次门。”
钟小艾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困兽般焦躁的胖子,心中涌起一阵寒意。这种不费一枪一弹,仅凭信息差和心理暗示就能瓦解对方防线的手段,比她在书本上学到的任何审讯技巧都来得更直接、更有效,也更……冷酷。
“可是…… 祁学长,”钟小艾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我们这样做,算不算是在诱导、甚至欺骗嫌疑人?如果从程序上讲,这获取的口供,会不会被认为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