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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讧?”韩敬东眼神一亮。“很有可能是在交火中被击毙或者重伤,同伙为了不暴露,残忍地对他进行了‘补刀’和毁容!”祁同伟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查清他是谁,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剩下的人!”

韩敬东沉思片刻,重重地点头:“有道理!祁同伟,你这个思路很关键!马上发协查通报,重点查这具无名尸!让各派出所、劳教所、甚至看守所的犯人都来辨认!”

虽然有了方向,但侦破工作依然艰难。此时的专案组还不知道,就在几天前的1月17日,一名叫的司机,曾经遭遇过一场离奇的抢劫。老罗而那条关于“被抢吉普车”的关键线索,此刻还静静地躺在九号派出所民警的抽屉里,等待着被唤醒。杜逢春窗外的雪还在下。祁同伟看着窗外,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别急,秦川。”祁同伟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狐狸尾巴藏不住的。既然留下了尸体,尸体就会说话。哪怕烧成灰,我们也得让他开口。”

1995年1月30日,农历正月初一,上午九点。

北江省河昌市殡仪馆,地下解剖室。

室外的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那是老百姓在庆祝新春。但这间深埋在地下的解剖室里,只有排气扇发出的嗡嗡声,和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味。

祁同伟站在解剖台前,左臂吊着石膏,右手戴着橡胶手套,目光如炬。在他面前,是那具被编号为“11号”的焦黑尸体。

省厅法医专家吴畏和技术处长王德伦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祁队,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吴畏摘下口罩,声音沙哑,“面部软组织完全碳化,颅骨粉碎性骨折。除了能确定身高在1米75左右,男性,其他的体貌特征都被那两枪猎枪和一把火给毁了。”

“毁了面部,就是为了掩盖特征。”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凶手越是想掩盖什么,我们就越要挖出什么。吴老师,尸体的大臂内侧、腋下这些褶皱部位,清洗干净了吗?”

“只做了常规擦拭。”“洗!”祁同伟眼神坚定,“哪怕是洗掉一层皮,也要把这具尸体洗得干干净净。我不信这人在道上混,身上会是白板一块。”

秦川二话不说,拿起温水管和海绵:“祁队,我来!”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尸体上凝固的血痂和烟灰。黑色的污水顺着导流槽流下。秦川擦得很仔细,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古董。

十分钟后,当秦川擦洗到尸体左大臂内侧靠近腋窝的位置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祁队!有东西!”祁同伟立刻凑近。在那盏惨白的无影灯下,随着污垢被清除,一块青黑色的图案在苍白的皮肤上显露出来。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纹身:一个张着大嘴的,后面却连着一段蜿蜒扭曲的蛇头龙身。针脚非常粗糙,线条晕染严重,颜色发青,一看就是用非专业的墨水和钢针扎出来的。

“蛇头龙身……”省厅痕迹专家曹忠恕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凉气,“这图案有讲究啊。”“强龙难压地头蛇。”祁同伟冷冷地吐出这句江湖黑话,“这是九十年代初,监狱和看守所里最流行的‘号子活儿’。是用烧焦的胶皮底子灰兑上水,拿缝衣针硬扎进去的。这东西一旦纹上,就是一辈子的烙印。”

祁同伟直起腰,眼神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踪时的光芒:“这就对了。死者有前科,进过局子!这才是他身份的铁证——脸烧了,这块‘身份证’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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