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后来,我带着儿子处处碰壁。
一天兼职三份工作,最终吐血累倒在摊位上。
刘阿姨送我去医院,医生说拖的太久,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没几天日子了。
我知道刘阿姨是好人。
虽然她也不富裕,我还是将团团交到了她手里。
怕死在外面,要出钱搬运尸体,我没钱。
于是每天就待在殡仪馆门口。
路过的死者家属几乎每个都会问我在等谁。
我实话说等死,他们又骂我神经。
刘阿姨于心不忍,抱着团团来看了我一次。
我说:
“等我死后,就留下一点骨灰给团团做个项链吧,我想陪着儿子,看他长大。”
“至于其他的,随便洒在哪里,反正不要钱就行。”
那时,我已经瘦成了骷髅。
也许是上天垂怜,说完这两句,竟然刚好咽气。
思绪被儿子的惨叫声拉回。
团团不慎被相框的一角砸中,额头瞬间涌出鲜血。
“妈妈不是那样的,她没有骗人,没有...”
话没说完,团团就昏了过去。
陆瑾安急忙抱起儿子往医院跑。
我目睹一切发生,心痛如绞,却无能为力。
医院里,检查的医生问他孩子叫什么。
“团团,团团圆圆的团团!”
医生一愣,猛然抬头。
竟然是当初给我接生的主任。
“孩子母亲是许苒?”
陆瑾安满脸莫名,多少有些对我不耐烦。
“跟他妈有什么关系?看我儿子的病就行了!”
话落,对方瞬间变了态度,脸色难看。
“我还当是谁!”
“你老婆肺癌晚期生产的时候你不见人影,现在孩子又伤成这样,该不是你打的吧?”
“我从业几十年都没见过你这种丈夫!你小心她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你索命!”
陆瑾安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肺癌晚期?”
"
“应该的,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只是苒苒姐那边要是发现孩子不见——”
“别跟我提她,许苒最好是死在外面,不然我跟她没完!”
我知道苏瑶再三提及我,只是不想留下团团,也想让我在陆瑾安心中的形象更差一些。
但这次她真的多虑了,如今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团团喝过药,一会就退烧了。
我飘在床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自责愧疚的情绪彻底将我淹没。
没等我松口气,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眼前是一张跟陆瑾安六分像的脸。
圆圆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蹦蹦跳跳凑近床边。
团团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不等他开口,小姑娘抬手就抽了团团一掌。
“你就是爸爸在外面生的野种?身上这么臭,你几年没洗澡了!谁让你睡我房间的!”
她拿着拖鞋奋力拍打团团的后背。
“滚出去!你个丑八怪,滚出去!”
团团虚弱地几乎无法开口:
“我不是野种...”
“爸爸说我是他的儿子,阿姨说这个房间没人用...”
小姑娘两手叉腰,高高在上。
“谁说没人用了?这是我给娃娃留的房间!”
圆圆掀开被子,另一侧的枕头上静静躺着一个可爱的娃娃。
团团登时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不住这里了,我现在就走。”
他刚撑起身子,就被女孩用力推了一把。
就这样头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团团摔跤没哭,被人骂野种没哭。
可当他摸到脖子上项链不见时,却崩溃地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