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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初的心下意识狠狠一跳,莫名有些激动和紧张,他赶忙转身看向门口。
看到的却是捂着胸口,一脸憔悴虚弱的林时序。
大一码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瘦弱。
“我听说顾先生住院了,所以来看看,我能进来吗?”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说话时候眼睛却炽热地看着沈栀禾。
沈栀禾变了脸色,径直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给他披上。
“他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不乖乖躺着四处乱跑?”沈栀禾的责备里满是深情和心疼。
她的神态和举止亦如从前爱顾宴初那般温柔。
顾宴初心头酸涩,原来她的爱是可以复制粘贴的。
他刚想开口把他们赶走,就看到了律师满头大汗出现在了门口。
沈栀禾和林时序堵着路,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礼貌又尴尬跟沈栀禾打了招呼。
沈栀禾的眼里却只有林时序,根本不理会他。
顾宴初拔掉手背的针头,缓缓下床,走到门口,鲜血蜿蜒一路,却无人在意。
“合同给我吧。”
他从律师手里接过合同,在沈栀禾面前展开,“你说过追加投资两个亿,现在就给吧,省得我核对损失追责了。”
“两个亿?”林时序惊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可置信,“顾先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顾宴初没理他,只是嘲讽的看着沈栀禾,“这就是你要捧的科研奖得主,两个亿和原始数据的轻重都分不清。”
沈栀禾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时序。
林时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辩解着,“我只是,只是觉得愧疚,都是我的错,害得沈总要给两个亿。”
“顾先生,我知道你因为顾同学的死一直对我有误会。你针对我就好了,求你别连累沈总。”他一幅悲伤到极致的模样。
沈栀禾目光一沉,轻拍他的胳膊安慰,随即看顾宴初的眼神冰冷又充满怒火。
“宴初,若没有我的支持和培养,你什么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时序?”
“给他道歉。”她态度不容置疑。
顾宴初愣了一瞬,心脏狠狠一抽,他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日没夜在实验室熬出来的,可沈栀禾竟为了林时序如此羞辱他。
他攥了攥拳,却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冷冷开口道,“道歉可以,你先把合同签了。”
这个女人他已经决定不要了,是非曲直也没必要再跟她争论,他只想快点拿到离婚协议书。
“你威胁我?”沈栀禾眸色一暗,拧眉冷冷看着他。
顾宴初收回合同,作势递给律师,“刘律师,找团队估损起诉林时序。”
“你敢!”沈栀禾压抑着暴怒。"
“二十秒!”
顾宴初眼里的光渐渐黯淡,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我答应你。”
最终他哑声开口,看向沈栀禾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沈栀禾却嘴角微扬,按下了倒计时暂停键,“老公你懂点事,颁奖过后,我再给实验室追加投资一个亿,刚刚这样对你,也是逼不得已。”
顾宴初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心狠狠抽痛着。
许是怕他反悔,沈栀禾提前举行了颁奖仪式,又亲自看着顾宴初把证书递到林时序手里。
林时序开心不已,不等顾宴初下 台,就激动地走向舞台旁边的沈栀禾。
“沈总,我终于得奖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沈栀禾勾了勾唇,双眸溢满了宠溺,“时序一直很棒。”
林时序耳根微红,“沈总,可以用你的手机拍张合照吗?我的没电了。”
沈栀禾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他。
林时序的指纹能轻松解锁,顾宴初见状,心里忍不住酸涩。
沈栀禾曾说过,只有他能碰她的东西,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唯一了。
顾宴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林时序的惊呼声。
“啊!怎么办?我不小心启动了数据清除......顾老师的数据在被清除......我不是故意的......沈总。”
顾宴初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林时序和沈栀禾。
同一时间,顾宴初的电话响了,“顾老师,我们的实验室出事了!数据正在被清除,我们拦截不住!”
“备份数据库也被木马侵入了......”
顾宴初的身子晃了晃,手机从手中滑落,看向林时序的目光冷若冰霜,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林时序不由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躲到沈栀禾身后,
沈栀禾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冷下了脸,不等顾宴初靠近林时序,沈栀禾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行了,你别吓时序,这是个意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再......”
啪——
顾宴初抬手狠狠给了沈栀禾一巴掌,然后苍白着脸怒视她,“沈栀禾,要当傻子你自己当!他就是故意的!”
“宴初,别无理取闹,是我没有退出程序。”沈栀禾擒住了他的手,“我会找人修复,实在不行,我再追加一个亿。”
顾宴初浑身血液逆流,觉得讽刺无比,她这副样子,是不是忘记了他当初为什么投身药物研究。
沈栀禾家族有癌症史,她的外婆和阿姨都因癌症去世。
顾宴初跟她青梅竹马,从小就担心失去她,所以他放弃继承家业,投身于癌症靶向药的研究。"
他话音刚落,就被沈栀禾一把推开。
顾宴初猛地后仰,再次撞到伤口,剧痛袭来,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顾宴初,你别无理取闹。作为投资方,我有权安排人进实验室,从今天开始,林时序就负责你弟弟的工作。”
沈栀禾将林时序护在身后,语气不容置疑。
顾宴初紧紧攥着手心,目光冷冽跟她对视,一颗心却爬满裂痕,疼痛难忍。
她又一次为了林时序对他动手,又一次纵容林时序抢他弟弟的东西。
顾宴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唯一的实验成果,仪器运行被打断,靶向药的研究就彻底失败了......”
“行了,时序又不是故意的。”沈栀禾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好心要融入你们,是你非要惹麻烦。”
顾宴初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心?给我准备抹茶蛋糕?沈栀禾,你的理智和判断呢?”
“够了!时序进实验室的事情不会改变,今天实验室的损失我会负责,你清算好。”沈栀禾打断他的话,目光越发冰冷,丝毫没有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好似已经忘了他抹茶过敏。
顾宴初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已经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几秒钟过后,他淡淡开口,“我不同意,我不会跟一个连实验室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的人一起工作,我选择离开实验室。”
“你觉得你走得了?”沈栀禾神色冰冷,“只要你敢离开这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永远无法再进行研究。”
“沈栀禾,你要干什么?”顾宴初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她。
“你最近脾气太大了,有些不乖,我来帮你冷静冷静。”
她挥了挥手,门口迅速走进来几个保镖,将顾宴初抓住。
“沈栀禾,你放开我!”
沈栀禾恍若未闻,牵着林时序的手率先离开了实验室,任由顾宴初在身后惊恐挣扎。
5
顾宴初被带去了沈家的山顶猎场。
为了让他认错,沈栀禾亲自下令把他捆绑起来,给林时序当靶子练枪。
“老公,是你太过分了,一直针对时序。时序心善不跟你计较,但我不行。为了让你长记性,我必须惩罚你。”
沈栀禾将一把玩具枪递到林时序手上,悉心地替他装好子弹,眼神却一直看着顾宴初,话语都是警告,“不乖的时候就会挨打,只有疼了才会变乖。”
顾宴初的身子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时序似懂非懂,胡乱点头,双眼满是得意,盯着顾宴初跃跃欲试,“沈总,你要教我射击吗?”
“嗯。”沈栀禾让他坐下,她从背后温柔地环着他,手把手教他三点一线瞄准,然后按着他的食指扣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水弹打中了顾宴初的胸口,他的胸骨好似快要碎裂,疼痛一直蔓延到心脏,疼得他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