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来第一天,就让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好奇,毕竟在云高读书的,要么是云镇本地的,要么是云镇下方村落的学生。
唯独贺瑾昭,不是云镇的,甚至不是吴县的,而是从一个他们只在书上听说过的大城市来的。
他个子高挑,身形瘦削,肤白俊美,一入学,就在小小的云高,引发了一阵轰动。
徐音与他原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他们不在一个班,他是一班的,而她在二班。
徐音见他的第一眼,还是被当时的同桌拉着去看的,假装上厕所,路过一班,然后伸直了脑袋往里看。
早就听闻了学校转来一个超级大帅哥,徐音爱看杂志男模,眼光高,原本是不信的,直到见到贺瑾昭第一眼,她才承认了,学校确实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很帅,不论从皮相还是骨相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帅。
说是一秒沦陷也不为过,反正从那天以后,徐音的生活除了枯燥学习外,多了一项选择——贺瑾昭。
他们在一起的过程比较狗血,无非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的追,一个高高在上,偶尔回应几句,然后在徐音觉得遥遥无期,希望即将破灭之际,贺瑾昭终于答应了她。
对于贺瑾昭来说这段恋爱开始得特别随意,他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答应的,却不想就此被徐音缠上,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很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抛弃家人,离开云镇。
活了十七年,从没有人像徐音那样爱他,也是那一刻起,贺瑾昭暗暗发誓,他要对她好,要永永远远地爱她,可是后来,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初心。
......
徐音眼睫轻动,她还在睡梦当中,耳畔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梦里十七岁的贺瑾昭逐渐消失,缓缓睁开双眸,取而代之的是褪去青涩,逐渐走向沉稳的贺瑾昭。
见她醒来,贺瑾昭向前一步:“醒了?”
徐音还没反应过来,双眼失焦,无神地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身下是坚硬的触感,她嗓子很疼,眼前还是晕乎乎的。
“你好同志,身体可好点没?”
一位年纪稍大的女警率先走了过来,伸手缓缓扶起了徐音。
“你刚刚在大街上晕倒了,还有印象吗?然后一位先生好心把你送到了警察局,现在我身后这位男同志说是你先生,但由于你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上一没证件,二没手机的,所以我们也不敢确认。”
徐音手轻抚着太阳穴,那里一阵一阵刺痛。
她低垂着头,这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女警官还在问话:“同志,能听清楚我说话吗?站在我身后这位,是你先生吗?”
徐音抬起头,看了眼被女警拦在身后的贺瑾昭,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样静静看着。
贺瑾昭穿戴整齐,发型一丝不乱。
是她先生吗?
徐音苦笑一声,尽管十分不想承认,但良久,她仍是闷声应了一声:“嗯......”
见她亲口承认下来后,贺瑾昭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但一旁的女警却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大姨“啧”了一声,“咋一个人来呢?你家人呢?结婚了没有啊?”
大姨毫不客气的三连问直接把徐音给问傻了,她干笑两声,正思虑着要不要回应时。
“妈,你少问两句吧!不好意思啊,我妈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单纯有点自来熟。”
大姨身旁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抱歉地冲徐音笑了笑。
徐音摇摇头,回予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头顶的中央空调,凉气开得十分足,她今早走得急,随手拿了件薄外套,现在坐在空调下,还有些冷。
索性起身,走到另一边坐下。
可能是看着她走了吧,那大姨转头冲自己闺女,小声蛐蛐道:“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估计是结婚了,要真结婚了,生这么大的病,老公都不陪着来......啧,你以后给我找对象,可要眼睛擦亮点!”
“嗯!你小声点,一会儿人家听见啦!”
徐音苦笑一声,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医院的纯白色的墙,突然觉得嘴里有些苦。
感情最好的那几年,她发个烧,有个小感冒,都能把贺瑾昭给着急死,那时,她发烧没胃口,不想吃饭,贺瑾昭能亲手熬好鱼粥,送到她面前,吹凉了喂给她。
要吃的药,全部被他分拣好,放在床头,连水都是他试过水温后,才会递给她的。
可惜,现在的贺瑾昭,因为不想看到她,所以连家都不回了。
徐音从包里掏出纸巾,习以为常地擦拭频繁的鼻血。
“下一个,徐音!”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音走了进去。
“你这是急性的,越早治疗越好,不然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时间,你就会因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知道吗?”
医生拿着她的病例单,仔细看了一遍,公事公办道。
徐音“嗯”了一声,“那能先给我开点药吗,我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吗?”
姓殷的医生身子微微后仰,眉头微蹙,“你这是急性白血病,你能听明白吗?要尽快做决定,尽快治疗,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殷砚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却涂抹得红艳艳的,庸俗至极,上身是chrome hearts去年上新的秋装,放在腿上的是Prada的经典款皮革包,不低调,所以也不像是没钱治病的样子。
徐音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没吭声。
过了许久,才问:“治疗需要做些什么?要治多久呢?治了就一定能活吗?”
问完最后一句,她突然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属实是有些蠢了。
徐音这般不甚在意的模样,令殷砚有些生气。
“治疗一个疗程一般28天,可以选择不住院,最后能不能活,我不敢保证,可如果你不选择治疗,那就一定不能活。”
殷砚依旧皱着眉,他年纪轻,却已经是治疗白血病方面的专家,业界成绩卓然,老成干练,要说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脾气不大好。
尤其对于这种明明有钱,却不愿治病,不重视生命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