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电了。”
乔百合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转身,探向后座,拿过了一个车载储物包,修长的手指在里面略微翻找,很快,一根崭新的、还未拆封的安卓数据线被他拿了出来。
包装被利落地撕开。
乔百合怔怔地看着那根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自己用的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这辆昂贵的跑车里,怎么会恰好备着一根安卓线?
而且,还是新的?
靳深没有看她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径直将数据线的一端连接在车内的充电接口上,另一端,则稳稳地接上了她关机的手机。
屏幕上,瞬间亮起了红色的低电量提示图标,以及正在充电的符号。
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眸看她, “等一会儿。”
乔百合看着这一幕,有一种想给自己砰砰来两拳的冲动。
她不动,倏地,伸手去掰车门,使劲去掰车门,小脸都憋红了,谁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车门上锁了。”
靳深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鼻尖几乎轻轻戳着她的脸颊,她惊慌扭头,脸颊就撞上了他的嘴唇。
无意的!
乔百合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向前一躲,额头“咚”一声轻响撞在了冰冷的车窗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更加慌乱。
“你…你离我远点!”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躲开他。
“远点?”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刚才不是还说我们回家吗?”
乔百合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我是说回我爸妈家……”
“有区别吗?” 他低哑地说道: “你爸妈现在也是我爸妈了。”
是啊,他是她的姐夫。
她的爸妈当然也是他的爸妈。
靳深那么严肃,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低声道: “好想你...我有两个星期没看见你。”
“你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
乔百合出声道,为了躲开他的触碰,脸颊抵着冰凉的车窗: “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
她很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试图说服他的诚恳: “我觉得我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误会的事,也从未想过要介入你和别人的感情。”
她顿了顿: “我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你放了我,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靳深终于缓缓抬起头: “我们不是陌生人。”
乔百合估计不记得了,之前学校搞志愿公益活动,找几个傻子去大街上捡垃圾,维护市容,她因为形象好,被选去当文明宣传员,站在街头发放传单。"
等挂完所有衣服,靳深终于停下手,抬眸看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怎么了?这些不也需要整理好吗?”
他语气自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越界。
他合上了空荡荡的行李箱,站起身。
“好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乔百合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
她好像掉进了他的陷阱。
见她不说话,靳深就直接走出卧室,打开了双开门冰箱,里面竟然已经塞满了各种食材,琳琅满目,分类整齐。
他正低头挑选着,侧影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居家。
这画面本该是温馨的,却让乔百合心底的寒意更甚。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早就笃定她会住进来,并且他会留下来做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扫视这个客厅,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刺了入她的眼中。
玄关的鞋柜旁,除了她刚换下的帆布鞋,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男士的深灰色羊皮拖鞋,款式低调,质感高级,显然是常备的。
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深色的薄羊绒盖毯,那绝不是她会用的风格和颜色。
开放式书房的实木书桌上,除了给她准备的新文具,还放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属于他的、装着文件的深棕色皮质公文包。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 靠近主卧,本该是姐姐和他的婚房,门口的衣帽架子上,赫然挂着一件他的深色西装外套!
他不是“偶尔过来看看”。
他是要住在这里。
和她,一起。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看什么那么出神?” 靳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手里拿着几样蔬菜,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是他的家。
“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没有礼貌。
但是,靳深明明跟别人说过,这里只会给她一个人住。
“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住了。” 这句话砸在乔百合的心上。她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我们……两个人?
靳深目视前方,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笑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让我照顾你,不好吗?”
“姐姐……姐姐不是说,她忙完就……” 乔百合声音颤抖,试图抓住“姐姐” 那根救命稻草。
“她工作很忙。” 靳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短期内不会过来打扰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没有人管着你吗?”
乔百合瞬间哑口无言。 是,她是说过希望没人管她。
但是她没说过要跟自己未来的姐夫住在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不想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同居!"
靳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稳: “不多,你喜欢就好。”
靳深有点喝多了。
他开了好几瓶红酒,此刻靠在椅背上,不像平日那般坐得笔挺,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垮,随意地搭在胸前。
乔百合没喝过酒,也想尝一下红酒是什么滋味,谁知刚伸出手,他的大掌就覆上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背压了下去: “你不可以喝酒。”
她只好乖乖的把手伸了回去。
靳深眯起眼眸笑了一下,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几分迫人的凌厉。
原来他也会笑啊。
乔百合看着他,轻声劝道: “姐夫,少喝点吧,一会儿还要开车。”
靳深像是没听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纤细的杯脚,目光落在她脸上,莫名让她有些紧张。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靳深,褪去了部分冷静自持的外壳,那股子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掺杂了几分危险气息而,更让人心悸。
终于,靳深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你不想让我喝,我就不喝。”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喝醉了,一通电话就喊来了一个司机。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开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街景逐渐由繁华转向幽静,路灯的光晕在林木间斑驳闪烁———这根本不是回乔家的路。
乔百合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忍不住小声开口: “姐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靳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回答。
开车的司机更是只听他一个人的话,他没有开口,司机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掌控着方向。
最终,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在一栋外观典雅、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铁艺大门无声地滑开,车子径直驶入,停在了主楼门前。
“靳先生,到了。” 司机低声提醒。
靳深缓缓睁开眼,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乔百合犹豫着不敢下车, 靳深却已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注视着她: “百合,下车。”
她犹豫了一下,他又微微俯下身,大掌温柔的摸上她的发顶: “没事的,你在害怕吗?”
“你让司机送我回家好不好?” 乔百合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已经很晚了。” 靳深只是道: “你就在姐夫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姐夫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乔百合下意识的想拒绝, 但是靳深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直起身,当着她的面,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姐姐乔玫瑰温柔的声音:“喂? 靳深?”
靳深的目光依旧落在乔百合苍白的脸上,对着手机话筒,语气平稳自然: “跟你说一声,小百合今天帮我们看了婚房,一不留神时间就晚了。”
他低声道: “现在太晚了,来回折腾她也累。就让她在我这边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