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人拒绝,被人辱骂,她都保持着天真烂漫的笑意。
傅京薄就默默站在她身边,不干预不阻止,眼里尽是溺爱。
沈郁雾呼吸一窒,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傅京薄能够这样陪着她,支持她。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了,她的一颗心早被刺得千疮百孔。
眼前阵阵发黑,她艰难挪动步子想要离开,却还是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看到了傅京薄。
他已经换回原来的装扮,衬衣的扣子系到最高,脸上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跟她四目相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你怎么会倒在街上?”他似乎对她有些愧疚,语气有些奇怪。
“去房产中介卖房了。”
“嗯。你身体没好,不要再乱跑。”傅京薄淡淡应了一声,全然不在意她说话的内容。
沈郁雾自嘲地笑了笑,不愿多说,他可以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却对她的事情永远不上心。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
叮咚。
沈郁雾的手机适时响起。
她收到了傅爷爷发来的照片,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
沈郁雾盯着照片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内心就有一种即将获得重生的释怀。
“在看什么?”傅京薄破天荒主动跟她说话,她手指一僵,熄了屏幕。
她抬眸,看着傅京薄认真的说道,“在看我们的离婚协议书。”
6
傅京薄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连睫毛都没有多余的颤抖。
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乖,别闹。”
“孩子的事情我是认真的,等你身体好点,我们就开始。”
许是早已不再期待,也或许已经彻底死心,沈郁雾的心竟出奇的平静。
她扯了扯嘴角,想跟他聊一聊许悦可的事情,但又觉得没有必要,最终化成了一声嘲弄,“都离婚了还生什么孩子?”
傅京薄却语气笃定,“不会离婚,孩子你也会生的。”
他抬手想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沈郁雾偏过头去躲避。
傅京薄也不恼,神情依旧。
沈郁雾没有争辩,背对着他闭上眼。"
傅京薄最大的优点就是细心温柔,总能用细小的行动温暖她的心。
周围顿时响起艳羡声,“傅太太真幸福,傅总这么爱老婆。”
“傅总和傅太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京薄神色淡淡,好似一切都跟他无关。
沈郁雾则举着高脚杯,一一跟众人寒暄碰杯,仪态举止完美到无懈可击。
宴会过半,沈郁雾坐在一旁休息,没有注意头顶的吊灯松动。
周围瞬间慌乱起来,沈郁雾正要避开。
就看到傅京薄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径直越过了她,拉住了一旁路过的女服务生。
众人皆是一愣。
吊灯擦着沈郁雾的胳膊砸下,她的胳膊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而那服务生却被傅京薄护在怀里,毫发未伤。
沈郁雾又惊又尴尬。
不过很快,傅京薄就回过神,松开怀里的人,动作自然地将沈郁雾抱起来,送去医院。
沈郁雾在他怀里疼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对上的依旧是他平静如常的眸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郁雾却不能释怀,刚刚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傅京薄眼里的慌乱和紧张!
“傅京薄,你认识那个女服务生?”
傅京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开口,“多久没抄家规了?”
沈郁雾身子猛地一僵,胸口顿时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
傅家家规第九条:不能胡乱猜忌。
可他当众撇下陷于危险中的妻子,去救另一个女人,她不该问吗?
沈郁雾垂下眸子,“傅京薄,你该给我一个解释的。”
“意外。”傅京薄声音低沉没有波澜,也丝毫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下一秒,傅京薄的助理带着几个警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助理跟傅京薄耳语了几句。
他眸光骤然一缩,万年不变的神色变了一瞬,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我有事出去一下。”
沈郁雾察觉他细微的情绪波动,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开口,“发生什么了?我跟你一起去。”"
傅京薄却轻而易举给了一个刚认识半年的小姑娘。
沈郁雾浑身发抖,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砸在了屏幕上。
她可以接受傅京薄淡漠刻板,可以接受他薄幸不懂爱。
但她绝不能接受他一边对她冷漠,一边又将爱和热情都给一个随性自在的女人。
她枯坐了一晚,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
天亮的时候,她决定离开。
沈郁雾联系了唯一的律师闺蜜,“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的。”
“净身出户?”傅京薄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沈郁雾的手微微一颤,急忙挂了电话,抬眸朝着傅京薄看过去。
傅京薄提着食盒走进来,神情与从前无异,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等着她回答。
沈郁雾暗自蜷了蜷手指,故作平静道,“傅京薄,我要跟你离婚,我净身出户。”
“多久没抄家规了?”傅京薄声音淡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将食盒里的粥盛出来递给她。
沈郁雾微微一僵,内心悲凉又可笑。
在给她准备的九十九条家规里规定她不许提离婚。
这些年,她将家规奉为圭臬,生怕惹得傅京薄和傅家长辈不高兴。
却从未想过这些规矩的合理性,可此时,竟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竟然没有权利跟一个不爱他的丈夫提离婚。
她垂眸,不愿去接那碗粥。
傅京薄直接将粥塞进了她手里,目光平静,“不要闹脾气,好好吃饭。”
沈郁雾的手心像是被热粥烫到,一股疼痛直窜心脏。
从前她以为这些温柔关心就是爱......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傅京薄接了个电话,爷爷让他们回趟老宅。
沈郁雾随意吃了两口粥,就跟着她离开了病房。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人有些多,他面对着她,微微倾身将她护在角落。
这些她曾视为爱的举动,不过是他刻在骨子的教养。
不是因为爱她,只是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
心头泛起微酸,沈郁雾不由红了眼尾。
电梯门刚开,她就迫不及待想要逃离那满是他气息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