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歆咬着牙,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周砚深的号码。
无人接听。
始终是无人接听。
膝盖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鲜血逐渐染红了她素色的裙摆。
周围的周家长辈或冷漠,或幸灾乐祸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为她说句话。
在她打到第十几通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然而,传来的却不是周砚深的声音,而是一个娇媚又带着得意笑意的女声——
是江可盈。
“周太太呀?”江可盈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真是不好意思呢,砚深他现在……正在我的身体里,出不来,没办法接听你的电话哦。”
说完,不等梁洛歆有任何反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像是一把刀,狠狠剜在梁洛歆的心上。
周母离得近,隐约听到了电话内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梁洛歆的鼻子骂:“废物!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都被外面的野女人骑到头上来了!你就继续跪着!等你老公什么时候知道心疼你,过来护着你了,你再起来!”
等他来护着她?
梁洛歆跪在冰冷的钉板上,膝盖痛得麻木,心却更冷。
曾经,每次她被周母刁难磋磨时,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接到她的电话,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将她护在身后,吊儿郎当地对周母说:“妈,我的人,我自己会教,不劳您费心。”
可现在,他正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颠鸾倒凤,连她的电话都懒得接。
第三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第二天清晨。
梁洛歆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意识因为疼痛和失血变得模糊。
膝盖早已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搓衣板,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周母终于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嫌弃:“真是没用的东西!起来吧!滚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拴住自己男人的心!”
梁洛歆撑着几乎碎裂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动一下,膝盖都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刚走出周家老宅的大门,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
梁洛歆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化着精致妆容、带着得意笑容的脸——江可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洛歆蹙眉,目光落在江可盈身上穿着的连衣裙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件裙子,是她代言的某个高奢品牌送给她的限量款,她很喜欢,一直挂在衣帽间里!
“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梁洛歆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带着冰冷的质问。
江可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故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笑容愈发挑衅:“你说这件啊?哦,那天你被周夫人罚家法的时候,我和砚深正在你们主卧的床上呢。砚深他……太过激动,把我的衣服都撕碎了,我没办法,只好在你的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换上。”
她撇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不是我说你,周太太,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吧?这种过时的款式,你是怎么好意思穿出门的?”
梁洛歆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用着那种炫耀的语气描述着她和周砚深的缠绵,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脱下来。”梁洛歆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可盈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什么?”
“我让你,把我的衣服,脱下来。”梁洛歆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江可盈被她眼神里的寒意慑了一下,但随即挺起胸膛,傲慢道:“我不脱!凭什么?砚深说了,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一件破裙子而已……”
她话音未落,梁洛歆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不顾膝盖和身体的剧痛,一把抓住江可盈的头发,狠狠地将她的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啊——!”江可盈发出凄厉的惨叫。
“脱不脱?”梁洛歆揪着她的头发,眼神狠戾,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温婉得体。
“梁洛歆!你敢这样对我!砚深他不会放过你的!”江可盈疼得眼泪直流,尖声威胁。
“不放过我?”梁洛歆嗤笑,手下用力,又是一撞,“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周砚深法律上的太太,明媒正娶的周太太!而你,不过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江可盈被戳到痛处,挣扎着反驳:“你算什么太太?!整个港圈谁不知道你根本留不住砚深的心!他爱的人是我!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他当然更喜欢我!”
“年轻?”梁洛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下力道不减,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江可盈,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他周砚深是永远喜欢十八岁,而不是喜欢十八岁的你!懂吗?年轻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能让他在你身上收心吗?不会的!我告诉你,他不会在任何女人身上收心!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她揪着江可盈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冰冷的目光:“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脱不脱?”
江可盈被她身上散发出的狠绝气势彻底吓住了,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终于怕了,哭着求饶:“我脱!我脱!你别打了!我这就脱!”
她颤抖着手,慌忙将身上那件限量款连衣裙脱了下来,只剩下内衣裤,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梁洛歆捡起那件被玷污的裙子,嫌恶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指着门口,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江可盈抱着双臂,羞愤难当,眼泪流得更凶:“梁洛歆!你一定要这样折辱我吗?”
“折辱?”梁洛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不是你先看不清形势,主动来挑衅我的吗?你以为你穿了我的衣服,上了我的床,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做梦!滚出去!”
江可盈死死咬着唇,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是!我现在身份地位是比不过你!但是梁洛歆,你等着!砚深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
说完,在梁洛歆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江可盈竟然猛地转身,冲向病房敞开的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心,早已痛到麻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出院那天,恰好是梁洛歆的生日。
往年这一天,周砚深无论多忙,都会为她举办一场极尽奢华的生日宴,将全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
今年也不例外。
傍晚时分,周家别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衣香鬓影,仿佛之前的所有不堪都未曾发生。
只是,宴会的男主角迟迟未到。
梁洛歆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站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像一株独自绽放的黑玫瑰,清冷,孤寂。
手机响起,是周砚深。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嘈杂背景音:“洛歆,生日宴开始了?玩得开心点。”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今天你生日,好好过。我这边会议实在走不开,不过,我让可盈去给你送生日礼物了,应该快到了。”
一笔勾销?
梁洛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派人将她丢进海里喂鲨鱼,让她险些丧命,在他口中,竟如此轻易地就一笔勾销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催促,周砚深匆匆说了句“就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可盈穿着一身扎眼的红色短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手里捧着两个礼盒。
她径直走到梁洛歆面前,将较大的那个礼盒递给她,声音娇嗲:“周太太,生日快乐呀。这是砚深送你的,最新款的鳄鱼皮包,他特意从巴黎空运回来的呢。”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探究、同情和幸灾乐祸。
梁洛歆没有接。
江可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另一个小一些的、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礼盒,里面赫然是几个用白色菊花扎成的、极其刺眼的花圈!
她将花圈拿出来,在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笑着递到梁洛歆面前,语气恶毒:“这个呢,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早点死,好让我早点当上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呀!”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江可盈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惊呆了,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天啊……周少这也太宠江可盈了吧?”
“这种场合都敢让情人来踩正室的脸……”
“周太太这脸往哪儿搁啊……”
梁洛歆看着那象征死亡和诅咒的花圈,看着江可盈那张得意忘形的脸,连日来积压的怒火、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可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