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众人见惯了太子殿下和善温润的模样,此刻见到这样的眼神,足以证明这件事太子是真的动怒了,纷纷吓得跪了一地。
也是,毕竟郡主因为血符身体虚弱,又掉进了水池里,险些在东宫丢了性命,这可是天大的事。
而当时,站在水池旁边的,只有云大小姐。
云婉霜看着眼前抱着太子殿下的温姝妤,对上殿下冷沉的眼神,再联想到当时的情形,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攥紧了掌心指甲陷进了肉里。
贱人,栽赃嫁祸于她,是她看轻了这个贱蹄子。
她不能被这个贱人陷害,她走到太子殿下面前,声音轻柔缠绵出声:“殿下,你听我说,是郡主她自己跳进去的,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姝妤楚楚可怜的哭声大声打断:“不关婉霜姐姐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站在那个位置,挡了婉霜姐姐的路……她可能只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该住在东宫休养……婉霜姐姐劝我离开这里也是对的,她心悦太子哥哥一时气急是难免的……太子哥哥不要担心,我没什么大碍,都是我的错……”
这几句话一出,周围谁还能听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云大小姐将郡主推到水池中的,因为嫉恨郡主住在殿下身边。
“你!”云婉霜气急,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狠狠咬牙道,“明明是你陷害我!你自己跳了进去!”
一旁的茯苓开口反驳道:“云大小姐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你将我家小姐推入池中。”
“我家小姐不习水性,用了血符这两日更是身体虚弱,掉入池中一不小心就会殒命,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姐用命去栽赃陷害于你?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而萧璟尘一直在检查温姝妤脚踝上溢出血的擦伤,用止血符止住后命令身后的公公去唤御医,对云婉霜和茯苓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吵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周围人对着云婉霜指指点点。
云婉霜指甲划伤了血肉,眼角带上几滴泪望向萧璟尘:“殿下,我们自幼在仙盟一起长大,霜儿的为人你是清楚的,我怎么可能会去推她呢,殿下明察。”
“倒是温姝妤,她恶毒跋扈,京城无人不知,今日她定是要设计于我,霜儿实在委屈……”
萧璟尘怀中的温姝妤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唇色苍白地抬起了头,“是,是我设计的……”
“我算准了你一定会中间离席,算准了你一定会出现在后院,算准了你一定会来荷塘找我,更算准了你一定会动手推我,还算准了我被你推入水中死不了,都是我设计的……你满意了吗,婉霜姐姐?”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的眼泪无声地流,将脸埋在了萧璟尘的怀中,哭得肩膀一直颤,泣不成声。
“太子哥哥,我的胳膊也疼,是不是流血了……好疼。”
“婉霜姐姐说我是个筑不了基的废物……说我不要脸面硬要住到东宫,说她以后一定会是太子妃,还抓伤了我的胳膊……”
“你知道的……我没有灵力的,是婉霜姐姐硬要带我一个人去说悄悄话……若不是竹亭那边的茯苓发现得早,我现在已经死了……”
茯苓紧跟着开口:“是啊,云大小姐真是莫名其妙地找来后院,就要带着我家小姐去没人的地方借一步说话,怕不是早有预谋,若不是奴婢及时发现,我家小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云大小姐真是好狠的心啊!”
云婉霜气得都要吐血了,温姝妤她打不了,这个贱婢她还打不了吗。
蓦地——
她掌心蕴起比茯苓修为高出一大截的灵力,扇向了茯苓的脸。
这一掌下来,茯苓怕是没死也要没半条命了。
“嘭”的一声,是灵力在空中相撞的声音,巨大的威压袭来,草木皆动,离得近的花瓣被震碎,树上的叶子被震飞出去一片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待到众人离开后。
殿内,萧璟尘看着已经跟八爪鱼一样手脚都缠住自己的温姝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声音温温和和地开口:“别闹了,听话,松开孤,先睡会儿,一会等药煎好了起来喝药,知道你怕苦,孤让人给你准备蜜饯。”
温姝妤埋在他的脖颈间,晃了晃脑袋喃喃道:“不要蜜饯……太子哥哥陪着我,便不觉得苦了。”
“嗯……”萧璟尘喉结滚动,又闷哼了一声。
只见迷迷糊糊的温姝妤轻轻咬在了他的锁骨上,还舔了几下。
萧璟尘手指发颤,攥紧了拳倒吸了一口气,忽地捻起了一张符贴在了温姝妤的后脖颈上。
温姝妤合上了眸昏睡了过去。
他从榻上起身,给温姝妤盖好被褥,撤掉结界朝殿外吩咐道:“去备水,孤要沐浴。”
掌事公公应声:“是,殿下。”
“等等。”萧璟尘抬眸。
公公顿住:“还有何吩咐?殿下。”
萧璟尘整理了一下乱了的衣袍,气息有些乱:“要冷水。”
等到萧璟尘离开的那一刻。
榻上昏睡过去的温姝妤,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更无半分刚才迷糊的样子。
小六的声音传来:“大人放心,有我在,虽然我的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这凡间的符咒我一下子就能解开。”
温姝妤佩服:“你真厉害。”
“大人您以前比我厉害多了,您抬抬手,九天玄雷就会劈下来的,”小六想到什么,忽然落寞了起来,“可惜您现在道骨灵根都没了,有魔骨还不能修魔,才变成这样的。”
一声轻笑从温姝妤的唇角溢出,她勾勾唇,眼眸黑亮倒映着窗外的月色。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修过魔呢?”
在小六震惊的目光下,温姝妤笑着继续说道:“幼时因为不甘心自己不能修炼,所以从丞相府跑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摸到了门道,用魔骨练了一身魔气。”
“只不过,当时心智不熟,不想与他人所修之道不同,成为另类。便用刀剜向了体内的魔骨,魔骨许是怕了,自己封印住了自己,再未出来,爹爹请来的高手也没探出我体内魔骨的存在。”
“后来,觉得这魔骨又怂又无趣,便不再修了,直至今日。”
温姝妤忽然侧过头,朝小六促狭一笑:“但近日我忽然觉得,修魔没什么不好啊。”
“偷懒了十几年我也玩够了,等我最后得到萧璟尘这样的人间绝色,我定要重新修魔,不做废物。”
小六吓得不轻:“大人!您别开玩笑!我们早晚能找回道骨,我们要修的是神道,您可千万别瞎修。”
温姝妤眨了眨眼睛:“小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还能对魔道有偏见。”
“依我看,神与魔的区别只在于本心,神亦可能有贪婪和妄念,魔或许也有慈悲和救赎,一个人所坚持的初衷与所做的行为,才是衡量善恶的尺规。”
小六愣了,它竟忽然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它问道:“那大人,您想修魔的本心和执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