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并未外露,而是语气宠溺的说道:“这次回来匆忙,没有给你们带礼物,两个宝贝想要什么,大舅舅定为你们寻来。”
顾希沅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只觉娘亲眼光不好。
她笑着说道:“大舅舅不必麻烦,我们姐弟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缺。”
顾函诚连连点头:“姐姐说的对,诚儿已经十四岁,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大舅舅送什么我都喜欢。”
“哈哈哈。”一屋子人哈哈笑开,十四岁也是稚气未脱。
到了晚膳时,一家人见江氏没有郁闷之色,放心很多。
第二日申时二刻,受邀宫宴的官员开始陆续进宫,今日邀请的都是皇亲贵胄,以及二品以上官员。
萧擎和萧洛以往最不愿参加宫宴,今天却异常期待。
萧擎主要想看热闹,萧洛主要想看顾希沅。
德妃今日得了陛下口谕也要出席,皇后得知很不满,有她什么事。
顾希沅姐弟到时,正巧碰到萧寰宇从马车上下来。
三人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免礼。”萧寰宇折扇一收,笑看顾希沅:“昨日本王怕太子对你不利,这才主张去游湖,以免他吓到你,没想却惹你生了气。”
顾希沅颔首道谢:“王爷是为臣女着想,臣女应该感谢您,怎会怪您。”
“感谢不必,本王也没做什么,他过后没有为难你吧?”
顾希沅摇头:“王爷放心,没有。”
“那就好,本王先走了。”
“您请。”
萧寰宇折扇唰的展开,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紧随而上,看的顾希沅一阵恶寒。
不远处站着萧泫三人,风诀指着萧寰宇马车愤愤道:“秦王明明早就到了,却在未来王妃来的时候装成刚到的样子,他意欲何为?”
“不能和洛小郡王一样,对咱们王妃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云影猜测道。
“岂有此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顾大小姐是我们燕王府的王妃!”风诀拳头捏的紧紧的。
萧泫左右侧头瞧瞧,来之前还称呼未来王妃呢,现在直接叫王妃了,史上最快改口。
顾希沅收回视线,一回头看到了萧泫,福身行礼。
顾函诚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本没在意是谁,见到是燕王,顿时身板挺直,赶紧作揖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萧泫已经走到近前,打量她们姐弟一眼,难怪行事这般大胆,她们娘亲有胆量和离,不是软柿子。
“免礼,进去吧。”
“多谢燕王殿下。”
姐弟俩在后,顾函诚的眼睛从看见萧泫那刻就粘上了,能看偶像的机会可不多。"
“父皇。”萧泫轻唤。
皇帝回过神,人还跪着,他倒要问问她怎么又和泫儿搅在一起了。
“你今日同燕王进宫所为何事?”
顾希沅跪的稳,垂着头语气恭敬道:“回禀陛下,平阳侯府捐赠二十万两白银赈灾,本不该居功,奈何臣女很想嫁给燕王殿下,不得已以此事请求陛下成全。”
皇帝狐疑的目光看向萧泫,那眼神仿佛在问这你也信?
萧泫神色丝毫不虚,就是她说的这样。
皇帝视线落回来:“可你们府里,刚为太子捐过银子。”
顾希沅知道他的意思,是在询问她与太子的关系,赶紧撇清:“陛下,臣女家中捐献赈灾银乃是为了大周百姓。”
皇帝心里泛起嘀咕,太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们是来求朕赐婚的?”
“正是。”萧泫颔首。
皇帝突然语气不善:“朕知道了,顾侯之女退下 。”
“臣女告退。”顾希沅起身,随着宫女退出殿外,皇帝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出了宫门没直接离开,去远处的马车里等萧泫,总要有结果。
此时的萧瑾宸刚进平阳侯府大门,听说顾希沅去了温泉庄子,他来问问怎么走。
顾清婉接待的他:“殿下还是别去找她了。”
“为何?你不想孤去找她?”萧瑾宸面露不悦,清婉是要做太子妃的,怎能拈酸吃醋?
“当然没有。”顾清婉赶紧摆手怕他误会:“堂姐……有人看到堂姐昨日宿在江家。”
什么?
萧瑾宸蹙眉,她之前不怎么去江家的,怎会留宿?
和商户牵扯不清,定会落人口舌,见了面定要好好说说她,起身走人:“孤去江家找她!”
“殿下慢走。”
人走后,顾清婉气的跺脚,他每次只知道找顾希沅!
御书房内,皇帝狐疑的看向萧泫“你真是自愿的?”
萧泫颔首:“还没人敢逼迫您的儿子。”
“可她明明心仪太子?”
“那是以前。”
“你说的以前就是昨天?一个女人的心这么轻易会变?”皇帝都被他气笑了,这种话也信。
萧泫自知不恰当,换了说法:“儿臣坦白,是儿臣心仪她。”"
顾函诚一听她说没什么,心里骤然失落,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为燕王的小舅子,白高兴了。
大周女子对燕王有多恐惧,男子对他就有多崇拜。
萧泫自幼武学天分极高,十二岁混迹军营,十四岁便上了战场,十六岁夺敌将首级,十八岁成为镇北军主帅。
北疆长达十年的战争,终于在年前落幕,这些都要归功于燕王。
萧泫每每凯旋回京,众学子都会逃学前来,夹道相迎,顾函诚只远远见过他的英姿,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见。
他还夸自己功夫不错,一时有些发飘,若是能入他麾下,就是让他死都愿意。
“想什么呢?”顾希沅推弟弟:“你刚打的都是谁家孩子,让人去几家外守着,若有变动快速回禀。”
顾函诚赶紧把几人家世说出,银杏走去护卫身边安排。
顾希沅拉着弟弟上马车,顾函诚此时才注意姐姐今天和以往装扮不同。
再看看自己一身普通料子,他不平衡了:“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般,不怕咱们被说铜臭了?”
顾希沅拍拍弟弟肩膀,语重心长:“有钱不是我们身上的污点,而是我们的武器,姐希望你能懂的利用这个武器来保护自己。”
顾函诚呲着一口小白牙:“那我以后可以随便揍,想揍谁揍谁。”
顾希沅敲他额头:“我是叫你保护自己,不是鼓励你欺负人。”
“知道了。”顾函诚捂着额头,傻笑后忽然正色:“姐,瑞王府那边?”
“不用管,想要说法他会找爹。”
顾函诚紧张:“那可是王府,爹只是侯爷。”
顾希沅撇嘴:“爹如果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这个侯爷也不用当了。”
姐弟俩马车走远,平阳侯府书房内,生闷气的男人突觉后背发寒。
得知弟弟被气得还没吃饭,姐俩便去了松鹤楼,刚惹了麻烦,不明他们会不会追究前,不能让人找去江家。
姐弟俩刚上三楼,就见萧瑾宸满脸愠色迎过来,拉着顾希沅进了雅间。
顾函诚要拦,被 厉森打退。
“放开我姐!”
“阿诚莫急,太子殿下有分寸的。”顾希沅这样说是怕弟弟着急,实则她自己也气的不轻。
“殿下请自重。”门被关上,顾希沅着实不耐烦,本以为这么久他已经离开。
她还是低估了他无耻的毅力,也是,娶不到她就拿不到江家的财富,可不得用心点。
瞧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萧瑾宸只觉头要被气炸:“你打了萧洛,还敢扬言赔一千两,打死了赔一万两?”
顾希沅坐去桌旁,原来是为这件事:“没错,他辱骂我就该揍。”
“我看你是疯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萧瑾宸气的静不下来,在屋子里踱步,指着顾希沅恨其不争:“有委屈你可回来找孤,孤来为你做主,现在你惹了瑞王府,商贾做派也传了出去,被人追究起来你侧妃的位置都难保!”"
“不行,江家自说自话,我堂堂侯府,还能怕他个商户!”
“这侯府什么意思啊,不是你们说还吗,怎么不开门呢?”
“不会是嘴上说说,想让江家主动说不要了吧?
门外太吵,二房三房两位老爷都出来看怎么回事。
得知是老太太不让开门,没说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又听门外有人敲门:“本官乃户部右侍郎程冠龄,特来平阳侯府取赈灾银。”
三老爷无官无职,二老爷不能不管,他正是户部五品员外郎,怎能不让上司进门?
“快,把门打开!”
二老爷发话,门房瞧瞧管家,管家让人跑着去请示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是户部来人取银票,这事关乎孙女的县主,闭了闭眼压抑怒火,这门要开,但她别想动侯府东西!
户部官员先进,江管家带着江家仆人趁机挤了进来,门外等着看热闹的百姓翘首以盼。
二老爷三老爷和几位官员见礼寒暄。
顾希沅最先得到消息,走过来给几位大人见礼,奉上手中银票:“各位大人,这是银票二十万两,在江氏钱庄里兑换即可。”
程侍郎接过:“本官替灾民多谢平阳侯府,多谢江家商号。”
户部官员走后,江家一众奴仆给顾希沅见礼:“见过大小姐。”
“嗯,院里已经收拾好了,都说了我们侯府会主动还给江家,没想到外祖父却让你们来取,侯府倒是省事了。”
“应该的,怎好劳动侯府?”江管家翻出账册,扯开嗓门,一一念道:“寿安堂,雀尾屏风一扇,精致汝窑茶具两套,天青瓷瓶八件……”
二老爷三老爷石化当场,这么多人看着,怕是真要搬走了。
……
“娘,她们把我闺房的珠帘都拆下来拿走了!”顾清婉死死的抓着二夫人手臂,面目狰狞,她的梳妆台,屏风,花瓶摆件,桌椅都搬走了,只剩床上的东西没人动。
“别怕女儿,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很快就是县主。”二夫人也慌,她的屋子也没好哪去,她又不好做出舍不得之色,岂不成了她贪图这些?
三房两口子气的破口大骂,骂二房贪心,为了不属于他们的县主,失去这么多。
秦氏已经想好,以后还是多亲近大嫂,大嫂手指缝随便漏点,她就能补回来一点。
寿安堂,老太太靠着椅子坐,椅子后头是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雀尾屏风。
都怪她,当初江家说要赠给侯府,她非清高,说只借用,会尽快归还,还让江家管事列了清单。
足足搬了一个多时辰,整座府邸只剩平阳侯的书房重地完好。
此时的平阳侯府,比二十年前抄家还干净,就连各个院里的假山石都被搬走了。
“这些衣物,你们都拿去分了吧,把压箱底那几身云锦拿出来。”
“是,大小姐。”"
小厮进来就跪地哭诉:“大小姐,洛小郡王说太子要娶二小姐,少爷生气和他们骂起来了,小的怕打起来,特先回来报给您。”
“快走。”顾希沅心惊,弟弟遇到她的事很容易冲动。
已经在走廊的萧瑾宸听到,定是萧洛和顾函诚说了太子妃的事,嘲笑沅沅。
若是旁的事,他该去为她们姐弟撑腰,可此事注定如此,他去反倒不妥,还是在此等她回来。
都怪顾清婉,一点事都藏不住,害他这般被动。
“厉森你去盯着,别让她们姐弟受欺负。”
“是。”
......
“王爷。”
燕王府书房,云影匆匆进来:“顾大小姐正赶去国子监,她的胞弟与洛小郡王起了争执。”
洛小郡王是瑞王府这代独苗,被瑞老王爷惯的一身恶劣性子,她去了怕是没用,反倒会受奚落。
萧泫略一沉吟:“本王去看看。”
顾希沅的马车到时,一群学子闹哄哄的堵在国子监大门外。
“萧洛!你有胆子再说一遍!”顾函诚的喊声传进马车。
礼部侍郎的儿子陈铎扯着脖子喊:“我们又没说错,太子就是不要你姐了,你们那二十万两也是帮你堂姐换的太子妃。”
萧洛抱着胳膊,满脸嘲笑:“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谁让你和你姐是商贾之女生出来的,你们就是低贱,太子不可能娶你姐,这两年玩玩她罢了。”
“你放屁!”
顾函诚被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怒瞪着他。
身后好友林浩,赵庆升死死的拉着:“萧洛你别说了,再说我们可拉不住他。”
“你们放开他,我看他敢不敢打我!”萧洛嗤笑:“他们俩是你花银子雇来拦着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以萧洛为首的五人爆笑。
“洛小郡王说话当真欠揍。”马车内一道女声陡然传出。
众人同时看向马车,里面是谁?
是姐姐来了,这么难听的话竟被姐姐听了去,她一定很伤心,顾函诚满目猩红。
“姐……”
“呦,你姐来啦。”萧洛仿佛看到更大的笑话,嘴咧的老大:“进不去东宫可以来我瑞王府,虽然小爷也不是你这个商贾之女能高攀的,不过我愿意施舍。”
他眨着眼,手摸索着下巴:“你放心,睡觉时我会温柔的。”
“萧洛,你找死!”顾函诚用力挣扎:“你俩是朋友就放开我!”
“别冲动,顾姐姐你快劝劝他啊,我们要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