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死死盯着裴熠承,“裴熠承,你不是说过会给他讲我们的故事,让他记住我这个娘吗?”
裴熠承蹙眉,眼里闪过心虚。
六年来,他所有心思都在江诗禾身上,琪儿也一直都是江诗禾在教养。
“阿黛,他还小,你跟他计较什么?”裴熠承烦躁,他没想到纪青黛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才两天功夫,就将王府搅得鸡犬不宁。
“我该跟谁计较?江诗禾?还是你?”纪青黛一身狼狈,眼底溢满悲痛。
裴熠承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发阴沉,“别想找借口针对表嫂,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安分分当你的宣王妃。”
“不管什么原因,你入冷宫为奴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现在跟表嫂道歉,回去换身衣服,本王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
纪青黛笑了笑,仰头跟他对视,“我若不呢?”
“纪青黛!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裴熠承恼怒,攥紧了手里软剑,眼底逬现杀意。
他无法接受纪青黛一再的挑衅和不乖,好不容易将她从沙漠的鹰驯化成温顺的菟丝花,他不想再看到她改变。
“王爷别跟弟妹吵架了,弟妹的样子太可怕了,我怕她一不高兴杀了我。”江诗禾突然抓住裴熠承的胳膊开始啜泣。
“她都能从野狼口中把小莲的尸体抢回来,想杀我易如反掌,怎么办......我好怕......”
江诗禾吓得瑟瑟发抖,哭着哭着就要晕过去。
裴熠承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琪儿也赶忙围了过去。
“保姆别怕,琪儿保护你。”
“琪儿你还小,根本不知道她的可怕,你跟她有血缘关系,她肯定不会伤害你的。但是我,我......”
“伯母别怕,贱婢死了就不会害你了。”
5
琪儿抢过裴熠承手里的软剑,猛地刺向纪青黛的胸口。
纪青黛抬手握住剑刃,不可置信地看着琪儿。
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真的可以眼都不眨的杀人。
“贱婢,放手!”琪儿恼怒,用力抽回长剑。
他再次刺向纪青黛的时候,被裴熠承阻止。
“琪儿住手!”
琪儿眼眸更冷,不甘心地扔掉长剑。
突然,琪儿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琪儿!府医,快喊府医!”江诗禾猛地大喊,扑到了琪儿面前。
纪青黛也第一时间回神,想过去检查琪儿的情况,却被江诗禾下令拦住。"
小莲死死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护在怀里,心疼到哽咽,“小姐,别听他们胡说!你身子可还受得住?”
纪青黛也伸手护着她的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六年的折磨她早已习惯,更不会在意旁人的奚落和谩骂。
明明是寒冬腊月,纪青黛却因疼痛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走到王府门前,她却被门房拦住。
“江姑娘吩咐,王妃要从侧门进去。”
“放肆!哪有王妃走侧门的道理?”小莲不满与那人理论。
“什么王妃?我们只认识江姑娘,江姑娘下令让她走侧门,我只管执行!”
“你们!”
纪青黛拉住小莲的衣袖,摇了摇头,“走侧门吧。”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小莲一脸委屈,扶着她走去侧门,一进门又被拦了下来。
两个婆子敷衍地行礼,“见过王妃。”
“世子从小体弱多病,见不得脏东西,江姑娘吩咐要奴婢们先带王妃去沐浴更衣。”
纪青黛看着两个生面孔隐隐蹙了蹙眉。
这六年,江诗禾更换了王府的下人,已然坐稳了王府女主人的位置。
眼前这些下人都不将纪青黛放在眼里。
她本不想计较,奈何江诗禾欺人太甚,竟将她带到下人院子,逼她换上粗傻丫头的衣裳。
小莲替她争辩了几句,就挨了巴掌。
“放肆!”纪青黛忍无可忍,将小莲护在身后,“本宫的人轮不到你们教训!”
“摆什么王妃的架子?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冷宫的奴婢!”
“你!”纪青黛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给了婆子一巴掌。
婆子得了江诗禾授意,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抓着她就往墙上撞。
“你个贱婢还敢打我?这府里现在是江姑娘说了算,你是个什东西?”
纪青黛瞬间头破血流,耳鸣目眩,“放开本宫......”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路过的裴熠承和江诗禾的眼里。
“大胆奴婢,连王妃都敢打!杖毙!”裴熠承最厌烦欺主的奴婢,一声暴怒。
“王爷饶命!江姑娘救救奴婢。”婆子胆颤跪地求饶,颠倒黑白,“是王妃先动手的......奴婢......”
“王爷息怒。”江诗禾赶忙跪在地上,“是诗禾御下不严,没有管理好王府后宅,让恶奴欺主。王爷要杖毙她,就连我也一起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