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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迫跟在他身边飘荡,思绪沉浸在悲伤里,也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

老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手机不停给江月打电话。

一连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急的快要当场发疯。

在每一个门诊的地方他都问了江月的名字。

可回应他的只有医护人员无奈地摇头。

最后跑遍了医院也没看见江月的身影,他这才放弃。

转头去带着儿子包扎伤口。

这家医院的妇产科和儿科门诊在一个地方。

他给儿子挂号的时候抬眼却看见了江月熟悉的身影。

8

将儿子交给护士清理伤口后,他独自朝江月的方向走去。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担忧。

我看在眼里,却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意。

估计江月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要忍不住报警了。

曾经我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医生打烂了电话都找不到他人。

现在这个男人却为了自己的白月光急的发疯。

走到了门口,他终于松了口气,耐心地等在外面,像个普通的爱妻子的丈夫。

走廊里安静的氛围却忽然被里面的尖叫声打破。

江月哀声嘶吼:“你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办法怀孕?我现在必须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都治不了,你们还开什么医院?关门回家种地吧!”

看诊的医生也被点燃了火气,直接朝她怒吼:

“我已经说过了,你之前流产的次数太多,国外流产的手术手法又粗暴,你的子宫已经彻底被破坏,说没办法怀孕已经是最保守的了,你可能连基本的生理期都没有!”

走廊里其他人听见争吵的声音,都低声议论起来。

老公担忧的表情僵在脸上,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

指节微微颤抖起来。

曾经他白月光出国,告诉他的理由是为了工作。

却没想到是这样肮脏又费身体的工作。

江月不知道他在外面,此刻还在和医生进行最后的争执。

“我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难道要我去养别人生下的杂种吗?不可能!”

她撕心裂肺的样子和平常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见我儿子成了她口中的杂种,我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扭断她的脖子。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老公听见里面泼辣的叫骂,瞬间想起了儿子脸上明显的指甲划痕。

小男孩怎么会有那样长的指甲?

更不可能会有那样的力度。

想起另一个小男孩在班主任面前坚定的发誓自己没有动手,老公脸色越来越沉。

怒火在他眼底渐渐燃起,一门之隔的地方又响起了声音。

江月不甘心地开口:“能不能用别人的肚子?我可以出钱,多少都行!”

对面的医生骤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就在我以为她迫于无奈要帮江月的时候。

没想到医院的保安忽然上楼,直接进门将江月架起赶了出来。

她迎面撞见满眼怒意和失望的男人,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慌。

江月不顾一切地挣脱保安的钳制,委屈地扯着老公的袖子。

“你听我解释,不是她说的那样,我——”

不等她解释,老公却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你想说什么?想说你之前没有抛弃我出国?没有留我一个人在国内?你是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放弃我们的感情?还是想说,你没有在国外流产多次?”

江月的脸色随着他一句句的发问白了下来。

紧咬嘴唇却无法反驳。

9

下一秒,她扯着衣袖的手被老公重重甩开。

江月眼底飞速划过一抹不甘和算计,接着她脚踩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隔壁的儿科,看见我儿子那刻,她露出和以前一样温柔的表情。

语气里满是讨好。

“宝贝这小脸怎么啦?是不是在学校里打架啦?”

但这次儿子没有像从前那般扑进她怀里,而是害怕到一言不发,小手紧紧揪住老公的裤脚。

江月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阴狠。

老公牵起儿子的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带着儿子回家的路上,儿子软软地开口:“爸爸,我想妈妈了......”

听见儿子的声音,老公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说讨厌妈妈?”

“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吗?”

老公问出了我五年里都想问的问题。

这一刻我心脏高高提起。

儿子噘嘴想了半晌,我紧张得耳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片刻,他才委屈地开口:“是江月阿姨说,我听话,说最讨厌妈妈,她就给我买很多玩具,可是我说完找她要玩具的时候,她打我.......”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老公瞪大了眼转头看着儿子。

我抬眼正好对上老公的泪眼,疲惫的双眸里写满了悔恨。

下一秒,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方向盘上。

同时,泪水顺着他眼角滑落。

滴湿了胸口的衬衣。

儿子第一次看见爸爸这样,好奇多过了委屈。

此刻眼巴巴地坐在一边瞧着。

老公嘴唇颤抖,反应了十分钟才重新发动汽车。

到家时一把抱起儿子下车,一大一小两个人直奔我的床头柜。

抽屉被他用力拉开,里面的螺丝松动,顺着惯性砸在地板上。

我的药瓶七七八八掉了一地。

他之前收拾我东西的时候找遍了除此之外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忘了家里放药的位置。

伸手拿起地上的几个药瓶看了一眼,他的理智彻底被击溃。

双手无助地抱着自己的头。

“原来都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我没相信江月的话,是不是能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我小腹隆起不是因为我婚后长胖。

只是肿瘤越来越大,我不能控制。

我脸色枯黄也只是因为肝病,并不是我在刻意恶心他们。

之前我都会小心翼翼地涂上粉底遮盖。

只是那天,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儿子太小,看不懂上面的字,却能感知到父亲沉溺在悲伤里低落的情绪。

于是他也哇哇大哭起来。

我听在耳朵里,心都疼的皱成一团,可无能为力。

我一直都知道,江月说我装病的事。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拆穿。

如果因为我快死了,他可怜我,这只会让我更难过。

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刚刚在一起的画面。

不知道他在这几年里,有没有一刻,爱的是我林可。

而不是江月的影子。

抽屉最下层放着我的诊断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肝癌晚期。

病因是长期吃药,思绪过重,情绪抑郁。

我吃的大部分是抗抑郁的药物,他撞见过几次。

可那时的他却只当我在演戏博取同情,对我满是不屑。

甚至在吵架的时候摔烂我的药瓶,对我怒骂:“你就是自残我都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我的思绪被忽然想起的来电铃声拉回。

老公手机的屏幕上写着月月。

他本来想挂断,犹豫了一瞬却又按下接听。

10

“我在你家楼下,能让我进去谈谈吗?”

“给我开开门好吗?我求你了,给我个解释的机会,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过了!”

语气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一如曾经活着时候给她当替身的我。

可这次老公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直接拒绝了她的哀求。

“你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我们的感情在我结婚那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话落,他任由电话里江月继续乞求,直接冷漠地挂断。

他满眼悲伤,整个人透着颓然的死气。

我却忽然笑了。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对江月的一天。

我是不是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重要?

他一张一张地拿起我的病历翻看,但门外却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江月崩溃又焦急的在门外呐喊。

我怔怔看着面前男人的脸。

就在我以为他心软要去开门的时候,他却拿出了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就赶到现场带走了江月。

老公这才愿意打开门看她一眼。

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半分爱意:“如果我知道当初你出国说的工作是那些肮脏恶心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江月,这些年你的子宫跟着你,真是受累了,你真让我恶心的想吐!”

“以后麻烦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们认识过的事,省的我还要费口舌解释!”

说完后他“砰”的一声用力甩上房门。

当天夜里,他委托助理帮他卖掉这栋房子,然后定下和儿子出国的机票。

出国前,他换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飞机落地在国外的那刻,我的灵魂竟然开始消散。

看着儿子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泪水从我脸颊上滚落。

终于要结束了。

希望儿子以后不要想起我这个讨厌的妈妈,也不要记得心理扭曲的阿姨。

我只有一个心愿。

就是他能健康地长大。

下辈子妈妈一定陪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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