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姐,我跟哥一起来接你回家。”
陆湘湘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表面看也确实无关。
我站在副驾驶外头,一动没动,也没说话。
“阿梨,你坐后面吧。今天湘湘肠胃不舒服……”
陆珩心虚的声音越发弱了,我没听他说完就上了后座。
陆湘湘一路上缠着陆珩聊天,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后视镜里,陆珩的眼神时不时往我身上瞟。
末了,他讨好似的开口:
“爸妈和乔乔的丧礼,我会安排。”
“这些天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点了点头:“好。”
陆珩不知为何,心里直打鼓。
之后的几天里,陆珩一直陪在我身边宽慰我哄我。
陆湘湘在一旁牙都咬碎了。
而我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从不和陆珩多说一个字。
领证那天,我刚走出房门就被陆湘湘拦住了。
“爸妈和妹妹都死了,你还想着领证?”
“你这么没良心,不怕你爸妈和宋乔在地下哭啊?”
我扯了扯嘴角,绕过她。
“你不就是不想我和陆珩领证结婚吗?”
“我偏要领。”
身后传来陆湘湘跳脚尖叫的声音,我头也没回地出门打了车。
“师傅,去殡仪馆。”
后视镜里,陆湘湘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跑车跟在了我身后。
民政局外,陆珩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我。
电话接通,陆珩焦急询问:“阿梨,你还没到吗?”
“阿梨,你在哪?”
我冷冷笑了一声,“陆珩,我在殡仪馆。”
“对了,你妹妹陆湘湘也在。”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随后就是汽车引擎声。
"
下一秒身后一个巨大的力道将我拉开,陆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宋梨,我让湘湘来是为了道歉,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转头,指着那条直线。
“陆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道歉吗?”
陆珩看着屏幕上,瞳孔骤然放大。
正想说些什么,医生涌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他们颓丧着一张脸低头向我说了一声抱歉。
“病人于上午十点五十分,呼吸心跳脉搏都停止,已确认死亡……”
耳边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告。
我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阿梨,你别这样……”
“湘湘这次确实过分了,我一定……”
陆珩蹲下身基紧紧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安慰我。
我没有挣扎,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开口:
“滚。”
“都滚出去。”
陆珩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丧礼、领证、婚礼在我耳边旋绕,最后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醒来后,我没看见陆珩。
爸妈围坐在我面前,看上去苍老了数十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来参加我婚礼的宋乔,怎么就死了。
可他们却不敢在我面前表露太多伤心,只能笑着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们默契地什么都没提,可悲伤还是在我们的言行举止中蔓延。
“回家。”
“爸妈带你们回家……”
陆珩每天给我发消息,只说自己忙却不说自己忙什么。
我一条都没回复。
出院那天,我在医院等着我爸妈领宋乔的骨灰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