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这一行满打满算还有一周才到一年,按理说是不用值夜班的。
只是今晚除了我跟魏长青之外,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对了。”魏长青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外套,“有几件事我得交代你一下,你一定要记清楚。”
我还在想值夜班的事情,听到他略带严肃的语气时,恍惚抬头,“什么事?”
“一,不能擅离职守,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巡视,主要巡视位置就是太平间。”
之所以晚上要巡逻太平间,不是怕死人突然跳起来跑了,而是怕晚上有人潜入进来破坏尸体。
毕竟很多证据都存在于尸体上,有些杀人犯还真这么干过。
“二,还是前一条,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巡逻完然后回到值班室,十二点一过就不要再出值班室。”
“这是为什么?”前一条我能理解,但是第二条我就不太明白了,“要是想上厕所呢?”
“值班室有夜壶,自己在夜壶里解决。”
“这……”想到那逼仄的值班室还放着夜壶,味道不知道得有多大。
“第三!”我看魏长青的脸色更加严肃,语气都加重了几分,“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应该知道咱们技术中队的位置距离安州公安局还有一段距离。”
“我知道。”
听说几年前,我们法医技术中队本来跟安州公安局在一块儿的。
后来因为公安局扩了一个经侦部门,就让我们搬到市郊一处三层老医院办公。
“所以……”他语气顿了顿,“过了十二点他们是不会派人过来的,要是有人找你,一律不准出值班室,也别让他进来。”
这又让我不明白了,“支队上有任务呢?”
“支队要是有任务,只会由我打电话来通知你。”
“好吧,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过了十二点就不能出值班室?”
“你别多问。”魏长青讳莫如深,但紧接着又松了口,“过两年你就知道了,干咱们这行还是有些忌讳的,我说了怕你害怕。”
说实话,一个人值夜班,我内心的确是忐忑惶恐的。
但都干这行了,多少会有心理建设。
所以我对他说的还是有些嗤之以鼻,认为他在小题大做。
法医最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神神鬼鬼的都是无稽之谈。
“快点吃饭吧,今晚要是无聊了就写写尸检报告,给自己找点事做。”魏长青又嘱咐了一句,离开了验尸房。
等他一走,整栋技术中队大楼就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因为地处郊区,大楼周遭安静的不行。
偶尔一阵风吹过,楼下那棵梧桐树‘哗啦啦’的树叶声都清晰异常。
随着楼下魏长青的汽车发动机响起,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晚上九点多。
干脆关了验尸房的灯,锁好了门,往值班室走去。
在这里干了将近一年,我只是路过值班室几次,还没进去看过,只希望里面不要是乱糟糟,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