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托关系。”
林砚皱起眉,“我是通过统一招聘考进来的。”
周阳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你以为这十三个人里,真有几个是纯考进来的?
昨天我去财务室交材料,听见会计说,今年进人的‘赞助费’,比去年涨了两万。”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帕萨特,“教数学的刘老师,他儿子进来时,据说花了不少。”
林砚想起刚入职那天,苏晓偷偷跟她说:“我妈本来想找人,可家里实在没钱。”
那时她们还不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后来的伏笔。
接下来的日子,“被关注”成了林砚的日常。
她在公开课上有点磕巴,评课的老师却说“有灵气,比按部就班的好”;她收作业时漏了两本,组长笑着打圆场“新人难免,我帮你找”。
首到有天她去打印室,听见两个老师在说话。
“你说小林到底什么来头?
高校长上周在党会上,特意提了她的名字。”
“说不定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故意装普通呢。
上次我看见她跟苏晓走得近,苏晓家里可是一点关系没有——你看,这才多久,苏晓就被交流出去了。”
“那可得跟小林处好关系,我评职称的材料还在校长那儿压着呢……”打印机的嗡鸣声里,林砚捏着U盘的手指泛白。
原来那些热情的笑容、刻意的关照,都来自一场没人点破的误会。
她像个误闯棋盘的棋子,明明只是按规则落在格子里,却被当成了藏着玄机的一步棋。
走出打印室时,她看见高校长正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封,递给旁边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笑着点头,说“那我侄子的事,就拜托您了”。
高校长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走廊,正好对上林砚的视线。
他的笑容和那天在会议室里一样,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距离。
林砚突然想起周阳的话——“赞助费比去年涨了两万”,想起苏晓临走时红着的眼睛,想起自己此刻身上那些莫须有的“背景”。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把银杏叶吹进来,落在她刚打印好的教案上。
纸上是她写的板书设计,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可林砚看着那些字,突然觉得像在看一张面具——别人都以为面具下藏着权力的通行证,只有她自己知道,底下不过是张茫然的脸。
她不知道这场由“误会”开始的优待会持续多久,就像不知道一年前那个会议室里,高校长在笔记本上划下的那几笔,到底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