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傍晚,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彻底将我击碎。
“宋小姐,您父母出车祸了,伤势比较重,当场就没了……”
“您来趟市中心医院,认领一下死者的遗体。”
那一刻,手脚僵硬到麻木。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太平间的。
签字认领尸体的时候,我的手抖到完全握不住笔。
“宋小姐,节哀。”
警局调查结果显示是我爸妈乘坐的出租车转弯时打滑,导致我父母被甩出后被大车碾压身亡。
视频里,是我看不了的血腥画面。
警察还是之前调查宋乔跳楼的警察,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转身走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句话我还是想劝你,别和陆家斗了,你赢不了的……”
脚步一顿,我听见了神经绷断的声音。
我疯了一样给陆珩打电话,可没一个打通的。
打车到公司时,门口的秘书神色尴尬地拦住了我。
“梨姐,陆总办公室……有客人……”
我理都没理,直接绕过她从小门走了进去。
陆珩的办公室虚掩着,门缝里我看见了陆湘湘裸着上半身靠在陆珩怀里。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这次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爸妈非要来找我算账,我一时没忍住才让人开车撞了他们。”
“我也没想到那车这么猛啊!”
陆珩手边的烟一点点燃尽,他叹了口气起身穿上了裤子。
“湘湘,这是最后一次了。”
“往后你如果再闹事,我真保不了你。”
陆珩倾身按出了内线电话,“帮我预约一下和宋梨的领证时间。”
下一秒,陆珩站在窗前拨出了一通暗线电话。
“黑火,事情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宋梨那边,你得捂好嘴。”
我知道他的电话是打给黑火的,黑火是当年他还没上位之前帮我们处理灰色事件的。"
那天晚上,我看见刚落地国外机场的陆湘湘临时转机回国。
陆珩的接机视频在网上疯传。
陆湘湘的朋友圈里,她坐在9999朵白玫瑰后笑靥如花。
谁不想当哥哥手心里的宝呢?@我的超人哥哥。
一张接机背影,化成灰我也认得出那是陆珩。
我坐在房间窗台上,终于下定决心在电脑里打出了辞职报告。
第二天,我照例去医院看宋乔。
一进门就看见了陆湘湘坐在宋乔的床头,晃荡着腿。
“我听人说你要为了这个活死人告我?”
“怎么不告了呀?”
“哦,我听说你们家收了三千万!啧,你妹一条命就值三千万啊?”
冷嘲热讽的话落了满地,我当做没听见。
“出去,这儿没人欢迎你。”
陆湘湘不以为然地咧嘴笑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要不是我哥让我来赎罪,你以为我想来这个晦气的地方啊!”
“她摔下来时还尿裤子呢,你擦干净没啊?”
陆湘湘围绕着床头一圈圈地走,言语满是挑衅。
我没搭理她,弯腰替我妹妹整理衣服。
“这是什么?”
循声望过去,只见她的手停留在了电源上。
“不要动!”
陆湘湘一起一落,耳边的仪器传来叮的一声。
宋乔的生命体征成了一条直线。
我立刻接回氧气管,拉响了铃焦急地等着医生到来。
“哎呀,她怎么了?这是死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陆湘湘假惺惺地捂着嘴,却是在窃笑。
我紧攥的拳头松开,一巴掌打在了陆湘湘脸上。"
下一秒身后一个巨大的力道将我拉开,陆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宋梨,我让湘湘来是为了道歉,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转头,指着那条直线。
“陆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道歉吗?”
陆珩看着屏幕上,瞳孔骤然放大。
正想说些什么,医生涌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他们颓丧着一张脸低头向我说了一声抱歉。
“病人于上午十点五十分,呼吸心跳脉搏都停止,已确认死亡……”
耳边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告。
我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阿梨,你别这样……”
“湘湘这次确实过分了,我一定……”
陆珩蹲下身基紧紧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安慰我。
我没有挣扎,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开口:
“滚。”
“都滚出去。”
陆珩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丧礼、领证、婚礼在我耳边旋绕,最后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醒来后,我没看见陆珩。
爸妈围坐在我面前,看上去苍老了数十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来参加我婚礼的宋乔,怎么就死了。
可他们却不敢在我面前表露太多伤心,只能笑着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们默契地什么都没提,可悲伤还是在我们的言行举止中蔓延。
“回家。”
“爸妈带你们回家……”
陆珩每天给我发消息,只说自己忙却不说自己忙什么。
我一条都没回复。
出院那天,我在医院等着我爸妈领宋乔的骨灰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