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然腿软地靠在浮雕柜子上滑落,清了清嗓子,说道:
“告诉夫人我的裙子脏了,换一下再出去。”
***
盛舒然重新换上新的礼服,来到宴会厅。
大厅里,早就高朋满座。除了政商权贵,还有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
盛舒然来到沈曼莲身旁,沈曼莲深表惋惜:“哎,郎才女貌共同亮相的机会,没了。”
盛舒然只好笑笑,随口说着安慰的话:“阿姨,下次还有机会。”
话刚说完,就看见迟烆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他在领口系上黑色丝巾,用来挡住她刚刚留下的抓痕。
这时,宴会厅入口有不小的骚动,人群自觉分开两侧,让出了一条路。
是傅家大少爷傅凛来了。
他穿着深褐色的修身西服,也没有穿沈曼莲送去的那套。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身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挽着傅凛的臂弯,一步一颦地进入会场。
“爸,生日快乐,这是我朋友,施嘉璇。”傅凛神情平静而温和地开口。
“叔叔,生日快乐。”女人笑靥如花,声音甜美。
盛舒然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这对璧人。
酒红色与深褐色
两人甚是般配,仿佛穿了情侣装。
傅震川脸色不太好,埋怨般地看了沈曼莲一眼,但在众目睽睽下仍保持风度地说:“多谢了。”
都说盛家孤女是傅家长子的童养媳,今日在傅老板的寿宴上,傅凛携女伴出席。
记者们像猫嗅到了鱼腥味,一涌而上,围着傅凛和施嘉华。
“傅少爷,请问这是您女朋友吗?”
“请问二位是怎么认识的?”
“您带施小姐出席,是有什么意思吗?”
有几位记者没能挤进去傅凛身前,便看中人群里的盛舒然,另辟蹊径地将镜头怼到盛舒然面前。
“盛小姐,请问你认识傅少爷的女朋友吗?”
“盛小姐,你跟傅少爷的婚事是不是……”这位记者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
因为他的手腕被迟烆捏得生疼,眼看就要被折反了过去。
“要问,问那一边。”迟烆幽深地开口,眸子凌冽,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迟烆。”盛舒然说得又轻又急。
但就这两个字,足够让迟烆收了手。
傅震川看着眼前乱糟糟的记者,脸色沉了下去,面露恼意,沉沉地清了清嗓子。
记者们识相地安静下来。
一旁的司仪忙出来打圆场:“那既然人齐了,现在我们请傅老板切蛋糕吧!”说完,一旁的礼仪小姐便推出了五层豪华蛋糕车,来到傅震川面前。
傅震川这才有了点笑意,拿起蛋糕刀,当着众多记者和宾客的面,喊了一句:
“阿烆,过来。”
在场的人都讶然。
江湖传言傅震川爱玩女人,但一直都是玩得干净不留手尾,偏偏被一个爬床的女人算计生下一个儿子,惹得当年掌权的傅家老爷大怒,一下子削了傅震川一半的权。
所以傅震川从不允许这私生子在公开场合露面。
大家对他也避而不谈。
可现在,他叫他过来。
少年穿着一身笔挺高档的西服,V领白色衬衣,领口系了黑色丝绸,有着少年的清爽,又有着公子的矜贵,聚光灯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他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迟烆走到傅震川身旁,经过傅凛时,对傅凛说了句:
“哥,让让。”
傅凛默然,侧身给他让了位。
迟烆隔开傅凛,站在傅震川的身旁。
傅震川握起迟烆的手,两人共同执着刀柄,在蛋糕处切了一刀,记者们的闪光灯很识相地纷纷记录这画面。
他忍不住伸手,将眼前的人拥入怀里。
只是轻轻的,如同普通的一个西方礼节。
“晚安,盛舒然。”
迟烆的声音难得这么柔和。
他主动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盛舒然有片刻的发愣,紧接着才想起迟烆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也想上
上,上哪里?!
上自己?!
迟烆想上……自己?!
而且要命的是!
他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那次在宿舍的床帘里,他直接发出了邀请。
姐姐帮我
!!!
“轰”的一声!
盛舒然感觉天塌了,还砸到了自己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迟烆长大了,他有需求了!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估计还没开荤呢!
哎!也怪自己。
明明迟烆已经反复提醒她自己长大了,她这个做姐姐的,居然还这么不上心。
好吧,现在搞清楚了。
现在,该轮到她这个做姐姐的,出马了!
等到了周末,盛舒然打给迟烆:
“小烆,你学校今天有活动吗?”
“看你。”
“那……今晚来我家?”
对方沉默了一会。
“小烆?”
“你买浴巾了吗?”
“咳咳咳,我只是有事情跟你说。”
“好。”
迟烆挂了电话,抬手看了看价值百万的江诗丹顿手表,再看着会议桌上的其他人,声色低沉。
“你们只有半小时。”
在场的人抖了抖,从“你买浴巾”的四个字中抽出魂来,重新投入到汇报材料里,死手翻得更快了。
迟烆还不忘发个信息给秘书
——与其指望盛舒然,还不如他自己准备。
所以到了晚上盛舒然开门时,就看见迟烆手里拿着一条崭新的浴巾。
盛舒然头垂黑线……
“我就跟你谈个事,绝对会在宿舍门禁前让你回去。”
“有备无患。”迟烆放下浴巾,再看向盛舒然。
“你想谈什么?”
“咳咳……”盛舒然顾左右而言他,“这个……过两周不是你生日了吗?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你陪我?”迟烆盯着她看。
“哎你这话说的,有哪一年生日不是我陪你过的?”
从小,傅凛和傅明霜过生日,傅家都会搞生日宴,就连她这个外人,或大或小,怎么都会有一场。
只有迟烆,除了18岁的成人礼是盛舒然央求傅震川办的以外,从来没有。
没有人敢陪他过生日。
后面自然而然,就没有人记得。
幸好还有盛舒然这个例外。
她怕忤了傅震川,所以每一年,都只能在晚上偷偷翻窗进迟烆的房间,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小块的蛋糕和蜡烛。
摇曳的烛光里,小小的两个人影重叠。
现在,他们两人都离开了傅家的掌控。盛舒然可以明目张胆地给迟烆庆生。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盛舒然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迟烆。
“随你。”迟烆贴在盛舒然一旁坐下,面上波澜不惊,没有那明显的沉郁,盛舒然就当做他心情很好了。
盛舒然抓过迟烆的手臂,撩起他半截卫衣的袖子,打量他手腕。
“你这里空空的,我送你一块手表好不好?那种运动款的,我看你们男生好像都很喜欢。”
“好。”迟烆答应得很爽快,盛舒然甚是满意。
“你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虽然迟烆很想见盛舒然,但按照盛舒然的性格,就“礼物”这个话题,别说见面了,估计连电话都不会打,直接发微信语音。
眼看用来开场的话题已经聊完,是时候入正题了。
“你看你嘛,准备19岁了,真的像你说的,已经长大了,所以有些事情也该接触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