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的拳头砸在实木办公桌上,桌面的搪瓷茶缸跳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两张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一个海军大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能将钢铁碾碎的压力,“不是来这,看你们两个小丑演滑稽戏的。”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只是对身后的联络员小王偏了一下头。
“小王。”
“到!”
“联系羊城纪委,通知羊城官方,让他们立刻派人到羊城第一中学校长办公室。”赵建军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梅梁兴和王靶丹的骨头里。“就说,驻羊城海军,有涉及军人荣誉和烈士家属权益的重大紧急公务,需要他们协同处理。”
小王立刻掏出加密的军用通讯器,拨通了号码。
他的声音清晰而标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里是驻羊城海军,现根据《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相关条例,向你单位通报一起严重侵害烈士家属权益及侮辱军人荣誉事件。请立即指派负责人,前来羊城第一中学……”
梅梁兴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王靶丹则是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地毯上。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钟声,敲碎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
完了。
天,塌了。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两拨人走了进来,一拨人神情严肃,亮出了纪委的工作证。另一拨人则气质干练,自报是市官方办公室的。
为首的纪委刘主任和市办张科长,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赵建军,以及他肩上那两杠四星的军衔时,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赵政委。”刘主任主动伸出手,“我是刘建国,负责纪委工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建军没有起身,也没有和他们握手。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个深红色的木盒。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调,开始讲述。
“林默。我军在册烈士林建国同志的独子。其父,陆军边防一级战斗英雄,为国捐躯。”
“其母,羊城中心医院呼吸科医生,在三年前的疫情中,因公殉职。”
“其兄,林锋,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卧底探员,数月前,在收网行动中牺牲。”
他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刘主任和张科长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满门忠烈,只留下这一个独苗。”赵建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拿着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勋章,来到这所号称教书育人的地方。”
“然后呢?”
“他的勋章,被同学抢走,扔在地上,用脚反复踩踏。施暴者,毫发无伤。而他这个受害者,却被校方要求‘顾全大局’,‘不要惹事’。”
“另一位帮他说话的同学,被记了处分。”
赵建军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梅梁兴和王靶丹,最后落在刘主任的脸上。
“我海军,不干涉地方教育。陆军的英雄,也轮不到我海军来出头。”
“但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个勋章木盒推到了办公室中央,“英雄,不分军种!军人的荣誉,不容践踏!”
“我今天来,只要求三点!”
“一,彻查此事!从施暴的学生,到包庇的老师,再到颠倒黑白的校领导,一个都不能放过!”
《穿越后,发现我拿的是满级账号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赵建军的拳头砸在实木办公桌上,桌面的搪瓷茶缸跳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两张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一个海军大校。”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能将钢铁碾碎的压力,“不是来这,看你们两个小丑演滑稽戏的。”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只是对身后的联络员小王偏了一下头。
“小王。”
“到!”
“联系羊城纪委,通知羊城官方,让他们立刻派人到羊城第一中学校长办公室。”赵建军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梅梁兴和王靶丹的骨头里。“就说,驻羊城海军,有涉及军人荣誉和烈士家属权益的重大紧急公务,需要他们协同处理。”
小王立刻掏出加密的军用通讯器,拨通了号码。
他的声音清晰而标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这里是驻羊城海军,现根据《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相关条例,向你单位通报一起严重侵害烈士家属权益及侮辱军人荣誉事件。请立即指派负责人,前来羊城第一中学……”
梅梁兴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王靶丹则是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地毯上。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钟声,敲碎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
完了。
天,塌了。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两拨人走了进来,一拨人神情严肃,亮出了纪委的工作证。另一拨人则气质干练,自报是市官方办公室的。
为首的纪委刘主任和市办张科长,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赵建军,以及他肩上那两杠四星的军衔时,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赵政委。”刘主任主动伸出手,“我是刘建国,负责纪委工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建军没有起身,也没有和他们握手。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个深红色的木盒。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调,开始讲述。
“林默。我军在册烈士林建国同志的独子。其父,陆军边防一级战斗英雄,为国捐躯。”
“其母,羊城中心医院呼吸科医生,在三年前的疫情中,因公殉职。”
“其兄,林锋,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卧底探员,数月前,在收网行动中牺牲。”
他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刘主任和张科长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满门忠烈,只留下这一个独苗。”赵建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拿着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勋章,来到这所号称教书育人的地方。”
“然后呢?”
“他的勋章,被同学抢走,扔在地上,用脚反复踩踏。施暴者,毫发无伤。而他这个受害者,却被校方要求‘顾全大局’,‘不要惹事’。”
“另一位帮他说话的同学,被记了处分。”
赵建军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梅梁兴和王靶丹,最后落在刘主任的脸上。
“我海军,不干涉地方教育。陆军的英雄,也轮不到我海军来出头。”
“但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个勋章木盒推到了办公室中央,“英雄,不分军种!军人的荣誉,不容践踏!”
“我今天来,只要求三点!”
“一,彻查此事!从施暴的学生,到包庇的老师,再到颠倒黑白的校领导,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当时吓疯了,就扑过去抱住赵鹏的腿,求他不要……”
“他一脚把我踹开,阿航就是趁这个机会爬起来,冲过去跟他抢那把刀!”
韩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看向林默,发现他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原来如此。
卷宗里只记录了‘李航持刀伤人’,却刻意模糊了这把刀的归属过程。
典型的‘选择性呈现证据’,只给你看结果,不让你看起因。
一个持刀行凶,正在对他人进行严重暴力侵害的暴徒;一个为了自保和保护妻子,从暴徒手中夺下凶器的丈夫。
这根本不是‘故意杀人’,甚至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这是最标准、最无可辩驳的——正当防卫!
徐佳大口喘着气,眼泪再次涌出。
“人……人是阿航杀的……可是那把刀,真的是他从赵鹏手里抢过来的!”
“他捅了赵鹏之后,另外两个人吓坏了,拖着赵鹏就跑了……阿航他……他自己报的警……”
“警察来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人是他捅的,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他怕……他怕把我被欺负的事情说出去,我以后没法做人……”
愚蠢的善良。
他以为自己大包大揽是在保护妻子,却不知道这正中了公诉方的下怀,让他们省去了无数麻烦,轻松构建了一个‘激情杀人’的完美故事。
所有碎片,在林默的脑海中拼接完成。
他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我明白了。”
林默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这个声音让会客室里两个女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韩清身边,动作自然地将她从徐佳旁边拉开,自己则半蹲在那个仍在颤抖的女人面前。
“现在,我们重新梳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强行注入镇定的力量。
“第一,赵鹏等三人并非寻衅滋事,而是入室实施敲诈勒索,这是重罪。”
“第二,勒索未遂后,他们对你实施暴力侵害,这已经构成了强奸罪,同样是重罪。”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林默的视线锁定徐佳的眼睛,“你刚才提到,有人在用手机录像。”
徐佳茫然地点头。
“这是决定性的证据。”
一群蠢货,居然还敢自己拍摄犯罪记录。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韩清深呼吸,她的大脑在震惊过后开始飞速运转,律师的本能让她立刻看到了问题所在。
“可是林默,这些都只是徐佳的一面之词!李航的口供,现场的物证,全都指向他一个人!我们怎么去证明她说的这些?”
“尤其是那个视频,”她补充道,“我们怎么拿到?”
思维又回去了。
还在用‘怎么证明’的老路子,而不是思考‘事实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对徐佳安排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韩律会陪着你。”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韩清。
“我现在需要立刻见到李航。”
“另外,赵鹏的尸检报告,昨天的卷宗里没有,给我一份。”
他的指令清晰、连续,不给人任何质疑的空隙。
韩清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指挥语气弄得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好!看守所那边我立刻联系,但不一定能马上安排。”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尸检报告是后补的材料,我这就去拿。”
总算跟上节奏了。
这个案子,突破口从来就不在法庭上,而在开庭前。
“人,我已经让纪委带走了。”赵建军语速加快,“相关责任人,从校长到老师,一个没跑。今天下午刚出的通报,校长梅梁兴,无期徒刑。教导主任王靶丹,三十年。”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我海军,是替你陆军,清理了门户。”
罗镇岳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欺负人的学生呢?”
“高扬。他爹是高卫。”
“高卫?”罗镇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危险的平静。
“西陵省首富,羊城的纳税大户,人脉通天。”赵建军补充道,“动他,会牵扯到整个西陵省的经济稳定。市里很为难,纪委那边也觉得棘手。”
这才是他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
敲山震虎,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骨头,他一个人啃不动。
“这是最难办的地方。”赵建军叹了口气,“部队不好直接插手地方经济领域的事务,容易授人以柄。”
“我知道了。”
罗镇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冷静。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赵建军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知道,罗镇岳这头猛虎,已经被放出笼子了。
……
与此同时,陆军大院。
操场上尘土飞扬。
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和侦察营,已经列队完毕,鸦雀无声。
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政委那声“全军集合”的咆哮,已经说明了一切。
罗镇岳大步流星地走上点将台。
他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却传遍了整个操场。
“稍息!”
所有战士的动作整齐划一。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罗镇岳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
“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罗镇岳自问自答,然后摇了摇头,“都对!但今天,我跟你们说点别的!”
“我们,首先是兄弟!”
“我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是过命的交情!我不管你是海军、空军,还是我们陆军,只要你是个兵,你就是我罗镇岳的兄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擂鼓。
“就在前几天!我们一位陆军英雄的儿子!一个父亲为国捐躯,母亲抗疫牺牲,哥哥缉毒牺牲的烈士遗孤!在学校里,被人抢走了他父亲的勋章!扔在地上,用脚踩!”
轰——!
整个方阵,瞬间骚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每个士兵的胸中燃烧。
“安静!”罗镇岳一挥手,操场再次恢复寂静。
“更可恨的是!学校的领导,为了一个富商的捐款,颠倒黑白,处罚了我们的英雄后代!”
“他们把我们军人的脸,我们英雄的脸,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停顿了一下,给士兵们消化的时间。
“我问你们!”
“这口气,我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操场边的树叶簌簌发抖。
“这个公道,我们该不该讨回来?”
“该!”
“那个把我们兄弟的荣誉踩在脚下的人,我们该不该让他跪下,给我们一个交代?”
“该!该!该!”
罗镇岳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很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
“联系军区法务处,通知羊城退役军人事务局。告诉他们,来我这里述职,尤其是对烈士家属的保障和抚恤是怎么做的,一个字都不能漏,否则就等着陆军对他们的控诉!”
羊城第一中学,距离高考的沙漏已经漏掉了大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方正的木盒,郑重地递到林默面前。
“这个,是你父亲的遗物,一等功勋章。本该一早就交给你,是他们……耽搁了。收好,这是你父亲的荣耀,也是你的。”
林默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来了来了!终极杀器登场!这玩意儿可比钞票好用多了,简直是反派作死探测器,一亮出来,妖魔鬼怪都得现形!
……
几天后,风波似乎平息了。
张兰被光速开除,学校也补发了之前拖欠的所有补助金。
但关于高扬的处理,却没了下文。
治安管理局的人来学校走了个过场,找几个学生问了问话,然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校园里流言四起。
有人说,高扬的父亲,省首富高卫,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市里,把事情压了下去。
还有人说,高卫放出话来,他儿子不过是和同学开了个玩笑,谁敢小题大做,就是跟他们高家过不去。
轻蔑的态度,昭然若揭。
这天下午,高扬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教室。
他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加嚣张,仿佛那天的风波是他的一枚功勋章。
他径直走到林默的座位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桌腿。
“听说你找了个大靠山?怎么,不继续告状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抬起头,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没有说话。
哦豁,大反派满血复活了。这恢复能力,比小强还强。不错不错,就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游戏难度太低可就没意思了。
高扬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脸上的嘲弄更甚。
他俯下身,凑到林默耳边,用极其嚣张的语气,而且毫不掩饰的,一字一句地开口。
“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了,你不过就是个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爹妈死得早,养出的儿子更是个只会告状的废物!”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这话,太毒了。
林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来了,经典人身攻击环节!台词虽然老套,但杀伤力够劲!导演,给个特写,我要开始飙演技了!
高扬很满意她的反应,直起身子,视线落在她桌上那个方正的木盒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一把将木盒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宝贝?你那死鬼老爹留下来的骨灰盒?”
他轻佻地笑着,随手打开了盒子。
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章体上庄严的国徽和“一等功”三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高扬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化为更深的不屑。
“切,我当是什么呢。就这么个黄色的破铁片子?”
他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勋章,像是在捏什么脏东西。
“你爸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把命都丢了?真是个傻子。”
“一个臭丘八,也就你们当回事。”
“这东西,能换几个钱?够不够你在食堂吃顿饱饭?”
卧槽,前方高能预警!反派即将触发终极作死技能——亵渎荣耀!各位观众请坐好,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林默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想把勋章抢回来。
高扬手一扬,躲开了他的动作,脸上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着勋章,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她就是刘熙。
她走到讲台中央,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目光扫过全场。
“我叫刘熙,你们这学期的商法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奔着刑法来的,觉得那里有激情,有正义,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我要告诉你们,真正决定这个社会资源如何分配,财富如何流转,阶层如何固化的,是商法。”
她拿起一支笔,在触摸屏上画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这份合同,价值三百亿。它能让一个公司在一夜之间崛起,也能让成千上万的股民血本无归。而决定这一切走向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附加条款。”
“你们的战场,不在法庭,而在会议室,在谈判桌,在每一份你们亲手草拟的文件里。你们的武器,不是口才,而是逻辑,是规则,是你们对人性贪婪的洞察。”
有点东西。她把法律的本质说透了。法律s虽然是正义的化身,但更多的是规则的集合体。谁能利用规则,谁就掌握了力量。
“未来,你们会成为资本的守护者,或者,成为挑战巨龙的骑士。我不管你们选择哪条路,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打造自己手里的剑。”
“现在,翻开第一页。”
下课铃声成了救赎的号角。
学生们如同泄洪般涌出教室,陆衡长出了一口气。
“天呐,我感觉我的脑子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太恐怖了,这女人是AI吗?”
他转向林默,“走走走,吃饭去,必须得吃顿好的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今天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周叙白收拾好书本。“我得去趟图书馆,她提到的几个判例,国内的资料库里好像找不到,我得去查查外文资料。”
陆衡的目光落在陈麦身上。
陈麦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
林默拍了拍陆衡的肩膀。“你们去吧,我今天有约了。”
“有约?”陆衡上下打量他,“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勾搭上学姐了?”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不是学姐,是去面试一份兼职。”
兼职内容:为民除害。薪资待遇:可能会为爱发电。
“你疯了吧?放着清北的日子不过,去打工?”陆衡无法理解。
“没办法,天赋太高,总得找个地方发光发热。”
林默冲他们摆摆手,转身挤进了人流。
清流律师工作室,我来了。罗政委,你给我准备的“新手村大礼包”,我得亲自拆开看看。
按照罗镇岳给的地址,林默坐上了一辆驶向老城区的公交车。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充满现代感的大学城,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旧式居民楼和狭窄的街道。空气里“未来人上人”的尊贵气息,被市井的烟火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在一个破旧的站台下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楼下是一家生意冷清的五金店。
林默抬头,看到了二楼窗户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清流律师工作室
……罗政委说这是个‘烂摊子’,还真是谦虚了。这地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划入拆迁范围。
他走上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
一扇陈旧的木门虚掩着,门上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只是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清流”二字。
“案发当晚,我方当事人再次提出结婚事宜,却遭到张知女士的断然拒绝和无情嘲讽。情绪激动之下,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袁钟的‘拉扯’,不是为了施暴,而是为了讨一个说法!是为了拿回他被骗走的血汗钱!”
“这是一场由诈骗引发的经济纠纷,却被某些人,巧妙地包装成了一起强奸案!”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向公诉席。
“公诉人先生,我非常好奇。在您拿到这份漏洞百出的口供,和这份除了证明两人可能上过床、其他什么都证明不了的床单后,是什么样的职业精神,驱使您将一个普通公民,以强奸罪这样足以毁灭他一生的罪名,送上被告席的?”
公诉人的嘴唇翕动,脸色一变。
林默的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法律的基石,是疑罪从无,而不是疑罪从有!”
“不是‘我怀疑他有罪,所以他必须自证清白’。”
“而是‘你指控他有罪,你就必须拿出一条完整、封闭、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请问,您的证据链,在哪里?”
林默说完,缓缓坐下。
韩清拿起桌上的水杯,推到他面前。
整个法庭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法官的视线从林默身上移开,落在了对面那个汗流浃背的公诉人身上。他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公诉人,对于被告方提出的新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公诉人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找回一丝镇定。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方律师所谓的‘诈骗’,纯属无稽之谈。”
他刻意避开林默的视线,转向审判席。
“诚然,我的当事人张知女士,与被告人袁钟在交往期间,确实收到了对方的一些财物。但正如我方之前所说,这是基于恋人关系的正常赠与,是情感的表达。”
“至于结婚一事,”公诉人顿了顿,似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我的当事人只是说过‘结婚证过段时间再领’,并未明确拒绝。是被告人袁钟,在案发当晚情绪突然崩溃,并对我的当事人发生了粗暴的肢体拉扯。”
张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色,她配合着露出了委屈和后怕的表情,甚至还轻轻地抖了一下肩膀。
公诉人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加重了语气:“这种不稳定的情绪,这种暴力倾向,让我当事人有理由相信,被告人无法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甚至在婚后,极有可能存在家暴的嫌疑!”
“一个情绪如此冲动,完全不适合结婚的男人,我的当事人选择暂时拉开距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自我保护!因此,诈骗行为根本不成立!请被告方律师不要混淆视听!”
这番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袁钟的“情绪失控”上,巧妙地为张知的一切行为找到了看似合理的借口。
袁钟的脸涨得通红,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感谢公诉方对我方辩护逻辑的认可。”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站起身,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平静地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错愕的公诉人。"
她的话像一串鞭炮,在安静的律所大厅里炸开。
“她不就是骗了点钱,撒了点谎吗?一个女人,被逼到那份上,她犯了多大的错,值得你们把她往死里整?”
最后,她的矛头直指韩清。
“韩清!你还是个女人吗?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因为这点‘小事’被送进监狱三十年,你的心是铁做的?”
这几句话,像一通毫无逻辑的组合拳,把林默打得愣在原地。
他一时间竟然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驳语言。
这女的有病吧?
这圣母心都快溢出太平洋了,张知诈骗三十五万是“骗了点钱”,诬告强奸是“撒了点谎”?
就这种三观,谁敢请她打官司?不怕她开庭开到一半,突然跟对方共情,反手就把自己的当事人给卖了?
韩清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她甚至没有侧头去看吴甜一眼,只是迈开脚步,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林默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跟上了韩清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回了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将外面可能存在的咆哮彻底隔绝。
林默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之前在法庭上的冷静克制荡然无存。
“韩姐,吴甜必须走。”
他的语气不带商量。
韩清正在解开西装的扣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示意他继续。
“她的思想太危险了。”林默组织着语言,胸口还有一股被荒谬逻辑冲击后的闷气。
“一个律师,最重要的品质是理性、客观、公正。她把极端的个人偏见和泛滥的同情心带入工作,这是在拿当事人的自由和命运开玩笑,也是在砸我们清流的招牌。”
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更严肃。
“今天她能为了‘同为女人’而同情诈骗犯、诬告犯张知,明天她就能为了所谓的‘弱者’去同情一个抢劫犯,甚至杀人犯。”
“这种人,不配当律师。她的存在,是对法律最大的亵渎。”
韩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许久,韩清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你的看法。”
这句认同让林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
然而,韩清的话锋一转。
“但是,事务所不是我的一言堂。按照程序,开除一位正式律师,需要合伙人会议投票通过。而且,吴甜手上现在压着七个案子,其中有两个,下周就要开庭。”
她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林默。
“你如果坚持要她走,可以。人事流程上的问题,我来处理。”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手上的所有案子,你全部接手。能做到吗?”
七个案子,像七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林默的想象中。
他摊开手,露出一副夸张的为难表情。
“韩姐,开什么国际玩笑?七个案子,两个下周就开庭。”
“我一个大一新生,连司法考试的报名资格都没有,你这是要把整个清流的未来都赌在我身上?”
大一新生这四个字,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韩清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办公桌的边缘,姿态闲适,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
“你在法庭上引经据典,把徐正逼到墙角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个新生。”
她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些。
“怎么?你的本事就只有庭上那两板斧?砍完了就没了?”
"
林默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触感冰冷,全是汗。
“徐检客气了,互相学习。”
演技不错,可惜心已经乱了。
徐正脸上的职业化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在这时,旁听席上忽然冲过来三个背着双肩包、一脸青涩的男生。他们完全无视了周围试图阻拦的法警,像三只炮弹一样激动地挤到辩护席旁边。
为首的陆衡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摇散架。“默子!牛逼!你他妈真是我的神!”他吼得中气十足,眼珠子都在放光,“我刚才在下面看着,手心全是汗!你把那个姓徐的脸都说绿了!爽!太他妈爽了!”
他这一嗓子,让本就僵在原地的徐正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周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你在法庭上引经据法、重拳出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兴奋,“不是夺舍是什么?你引用的法条比公诉人还熟,逻辑陷阱一个接一个,他被你牵着鼻子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不叫打官司,这叫降维打击。”
最后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陈麦,满脸都是朴实的崇拜,他搓着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默哥,期末考,就靠你了!我们都还是大一新生,连构成要件都还啃不明白,你怎么就会打官司了?还是这种级别的!”
“大一新生?”
核心信息:大一新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徐正的脑门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徐正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个试图维持风度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学生气十足的毛头小子,又看了看被他们围在中间、同样一脸青涩的林默。
原来……击溃自己的,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律政奇才,而是一个刚进法学院不到一年的大一学生。
这不科学。这比张知处女膜还在都更不科学。一种巨大的、荒诞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不是输给了一个律师,而是输给了一个时代。
徐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刚刚竟然还想跟一个大一学生“交个朋友”,甚至还用了“后生可畏”这种前辈对晚辈的词。
这哪里是后生可畏。
这简直是欺师灭祖。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寂静和嘈杂的交织中流逝。
两个小时后,休庭结束的铃声响起。
所有人回到原位,张知被人扶着坐下,身体像一摊烂泥。袁钟挺直了腰板,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光。
法庭大门打开,李法官与合议庭成员重新走上审判席。
“咚。”
法槌敲响,全场肃立。
李法官拿起一份文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律的重量。
“全体起立。”
整个法庭的人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本案进行宣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钟犯强奸罪一案,因公诉方所提供证据,无法形成完整、排他的证据链。其核心证据,即被害人张知的陈述,与被告方提供的、由市第三人民医院及江城市法医鉴定中心联合出具的医学检验报告存在根本性矛盾。”
"
林默推开茶水间的门,吴甜正背对着他,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吴律师。”
吴甜的肩膀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有事?”
“韩律说,你手上的案子,全部由我接手。”林默伸出手,动作简单,意图明确,“请把卷宗给我。”
“呵。”吴甜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碰着嘴唇。“凭什么?”
“就凭你一个连律师执照都没有的实习生?还是凭你是韩清跟前的一条哈巴狗?”
这攻击性,堪比没拴绳的比特犬。
可惜,对我无效。疯狗乱吠,难道人还要吠回去?
林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
吴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上,咖啡溅出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告诉你林默,那些当事人是信任我才把案子交给我的!你休想抢走!”
“你这种为了赢,不惜把一个可怜女人送进监狱三十年的冷血动物,根本不配当律师!”
“你接手我的案子,只会把他们全都害死!”
林默终于有了动作,他收回手,转身就走。
吴甜愣住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控诉和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站住!你去哪?”
林…默走到她的工位前,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七个蓝色文件夹,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它们全部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下!”吴甜追了出来,试图抢夺。
林默侧身一让,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他抱着那厚厚一摞卷宗,像抱着一沓沉甸甸的命运,径直走向律所大门,头也不回。
吴甜的咆哮被玻璃门隔绝在身后。
404宿舍。
一派祥和。
陆衡戴着降噪耳机,坐在他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是绚烂的技能光效。
陈麦则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下摊着一本厚厚的《商法学讲义》,正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记,专注得像个入定的老僧。
周叙白最是悠闲,他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实体书,封面上人民的名义几个字格外醒目。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宿舍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