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每个士兵的胸中燃烧。
“安静!”罗镇岳一挥手,操场再次恢复寂静。
“更可恨的是!学校的领导,为了一个富商的捐款,颠倒黑白,处罚了我们的英雄后代!”
“他们把我们军人的脸,我们英雄的脸,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停顿了一下,给士兵们消化的时间。
“我问你们!”
“这口气,我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操场边的树叶簌簌发抖。
“这个公道,我们该不该讨回来?”
“该!”
“那个把我们兄弟的荣誉踩在脚下的人,我们该不该让他跪下,给我们一个交代?”
“该!该!该!”
罗镇岳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很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
“联系军区法务处,通知羊城退役军人事务局。告诉他们,来我这里述职,尤其是对烈士家属的保障和抚恤是怎么做的,一个字都不能漏,否则就等着陆军对他们的控诉!”
羊城第一中学,距离高考的沙漏已经漏掉了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和青春期荷尔蒙被压抑后的焦躁气息。走廊里,学生们行色匆匆,脚步声都被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吸收了,显得沉闷而压抑。
林默坐在教室的角落,面前的书本堆得像一座小小的堡垒。
高考啊高考,多少英雄好汉的独木桥。可惜了,对我这个律界精英来说那不是手拿把掐?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试图用物理学的力矩原理解析笔尖在指尖上保持平衡的奥秘。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陌生的女老师走了进来。她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径直走向林默的座位。
“林默同学。”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女老师似乎有些紧张,她推了推眼镜,将那个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我是新来的班主任,这是你的东西。”
林默停下转笔的动作,接过了那个颇有分量的纸袋。"
这嗓门,跟赵政委那个暴躁老哥有的一拼啊。
“我是罗镇岳。”!!!
林默差点把嘴里的馒头喷出去。
陆军政委,罗镇岳!那个在电话里咆哮着要开坦克平了学校的猛人!
“罗……罗政委好。”林默赶紧坐直了身体,连声音都变得恭敬起来。
“嗯。”罗镇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通知书,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谢谢您,这……”
原来是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背后发力!我就说嘛,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罗政委!
“谢什么。”罗镇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硬,“我有个亲哥哥,在清北法学院当院长。我跟他提了一句,说我陆军英雄的后代想学法律,问他有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他说,清北的门,永远为英雄的家人敞开。”
林默捏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他能想象到,这轻描淡写的“提一句”,背后是多大的分量。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罗镇岳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这不是施舍,也不是特权。这是你父亲,你母亲,你哥哥,用他们的命,给你换来的尊重。你只管昂首挺胸地走进去,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罗镇岳。”
“我……”林默的喉咙有些发干。
“学法律,是好事。”罗镇岳话锋一转,“光有一腔热血不够,还得有脑子,有手段。你选的路,没错。”
林默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到了帝都,安顿下来之后,去一个地方报到。”
“报到?”
“嗯。”罗镇岳报出一个地址,“一个叫清流律师工作室的地方。去找一个叫韩清的律师,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清流律师工作室?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善茬。清流,是要荡涤浊流吗?
“政委,这是……”
“一个倒贴钱的烂摊子。”罗镇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嘲,“里面没一个正常人,专接一些没人敢接的案子,专啃一些没人啃得动的骨头。你去那,能学到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林默懂了。
这才是罗镇岳真正的安排。
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是入场券。
而这个清流律师工作室,才是为他准备的真正武器。
“他们会教你怎么用法律,把那些穿着西装的畜生,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罗镇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高卫那条地头蛇,市里动不了,纪委觉得烫手,军部不能直接插手地方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