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拳风扑面。
林默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第二次冲击。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校园恶霸高扬挥来的手腕。
高扬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
“同学,在学校里,对同学动手,不太好吧?”
高扬甩了甩手,没甩开,他立刻嚣张起来:“你谁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
“我们是市教育局的。”男人身后,另一人亮出了工作证。
教育局督导组几个字让刚刚还一脸谄媚围上来的教导主任脸色瞬间煞白。
“四不两直”的突击检查!
中年男人,也就是督导组组长魏江,松开了高扬的手腕。
他没有再看高扬一眼,也没有理会一旁想上来解释的校长和主任。
他径直走向蜷缩在地上的林默。
“同学,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林默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个反应,让魏江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围观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所学校的风气,烂到根了。
林默在另一位督导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正在疯狂呐喊:好!就是这个feel!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受惊、怯懦、无助,但骨子里还要透出一点点强撑的倔强!完美!
魏江打量着他,校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红肿。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打你?”
林默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高同学……”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高扬,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
“是我不对,我走路不看路……跟高同学没关系,跟学校也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这番颠三倒四、主动揽责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沉默了。
一个受害者,在面对公权力介入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替施暴者开脱,恐惧到了何种地步?
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的家人呢?我们需要联系你的监护人。”魏江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安抚他。
“家人……”
林默重复着这个词,身体的颤抖幅度忽然变大了。
他像是被这个词戳中了什么开关,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来了来了!全剧最高潮的部分!灯光师!麻烦给个特写!情绪酝酿……三、二、一,Action!
他的肩膀开始耸动,起初是无声的抽泣,很快,压抑的哭腔便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我没有家人了……”
一句话,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魏江愣住了。
“我爸爸……他叫林卫国……”林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
“他是一名军人……在边境……为了保护他的战友……牺牲了……”
他抬起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像是要把眼泪擦掉,却越抹越多。
“国家给他追授了一等功……勋章很大,很亮……可是我爸再也回不来了……”
魏江的心头猛地一震。
林卫国?这个名字……
他死死盯住林默的脸,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又狼狈的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轮廓。
《穿越后,发现我拿的是满级账号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尘土飞扬,拳风扑面。
林默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第二次冲击。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校园恶霸高扬挥来的手腕。
高扬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
“同学,在学校里,对同学动手,不太好吧?”
高扬甩了甩手,没甩开,他立刻嚣张起来:“你谁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
“我们是市教育局的。”男人身后,另一人亮出了工作证。
教育局督导组几个字让刚刚还一脸谄媚围上来的教导主任脸色瞬间煞白。
“四不两直”的突击检查!
中年男人,也就是督导组组长魏江,松开了高扬的手腕。
他没有再看高扬一眼,也没有理会一旁想上来解释的校长和主任。
他径直走向蜷缩在地上的林默。
“同学,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林默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个反应,让魏江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围观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所学校的风气,烂到根了。
林默在另一位督导员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正在疯狂呐喊:好!就是这个feel!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受惊、怯懦、无助,但骨子里还要透出一点点强撑的倔强!完美!
魏江打量着他,校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红肿。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打你?”
林默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高同学……”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高扬,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
“是我不对,我走路不看路……跟高同学没关系,跟学校也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这番颠三倒四、主动揽责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沉默了。
一个受害者,在面对公权力介入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替施暴者开脱,恐惧到了何种地步?
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的家人呢?我们需要联系你的监护人。”魏江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安抚他。
“家人……”
林默重复着这个词,身体的颤抖幅度忽然变大了。
他像是被这个词戳中了什么开关,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来了来了!全剧最高潮的部分!灯光师!麻烦给个特写!情绪酝酿……三、二、一,Action!
他的肩膀开始耸动,起初是无声的抽泣,很快,压抑的哭腔便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我没有家人了……”
一句话,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魏江愣住了。
“我爸爸……他叫林卫国……”林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
“他是一名军人……在边境……为了保护他的战友……牺牲了……”
他抬起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像是要把眼泪擦掉,却越抹越多。
“国家给他追授了一等功……勋章很大,很亮……可是我爸再也回不来了……”
魏江的心头猛地一震。
林卫国?这个名字……
他死死盯住林默的脸,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又狼狈的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轮廓。
刘熙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惊异。
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本科生的认知范畴。这不是理论,这是从无数案例和血淋淋的现实里总结出的经验。
这小子,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学生。
她甚至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与自己那位律师朋友韩清相似的、冷酷而务实的气息。
装逼的快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酣畅淋漓。
刘熙沉默片刻,对着他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请坐。”林默回到座位,整个阶梯教室的空气仿佛还凝固在他那番“合法抢劫指南”的言论里。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角落里蔓延。
“这哥们太猛了,当着商法教授的面说商法是武器。”
“我刚才看到刘教授的脸都僵了,但她竟然没反驳。”
“何止没反驳,还点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说的是实话!”
“可这也太离经叛道了,把贪婪说得这么直白,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你懂什么,这叫人间清醒。大佬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一群象牙塔里的雏鸟,还在纠结于姿态是否优雅,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弱肉强食的猎场。
林默收拾好那本崭新的《商法学》,无视了周围那些混杂着惊异、崇拜和不屑的议论,径直走出了阶梯教室。
404宿舍。
门被推开,一股泡面混合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蛋!没看我正团战吗!死了你负责啊?”一个胖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上铺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探出脑袋,满脸的八卦之火在燃烧。
“默神!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刘熙的课上大杀四方,把‘灭绝师太’都给说沉默了?”
胖子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瞬间黑屏。他立刻摘下耳机,电竞椅猛地一转,滑到林默面前。
“真的假的?老林,你小子不是去什么破律所实习,给资本家当牛做马了吗?怎么有空回来震撼教授一整年?”
林默将背包甩在空荡荡的书桌上,激起一层薄灰。
“体验生活,顺便给同学们普及一下社会的毒打。”
实习工资才三千,不去蹭课蹭空调,天理难容。
胖子和瘦高个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默神,我的膝盖就是你的!求求了,收我为徒吧!教我两招,以后我也好出去装逼!”
“对对对,”瘦高个扶了扶眼镜,“你那套‘合法抢劫指南’理论借我用用,我感觉我能靠这个拿下隔壁系的系花!”
林默嫌弃地挥了挥手。
“拜师就算了,我怕把你们教坏了。”他嘴角一勾,“不过,下周三倒是有个免费的现场教学,可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胖子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教学?去哪儿?”
“市人民法院。”
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要去食堂吃饭。
“我是被告方的律师助理。你们可以亲眼看看,教科书上的法律,和现实里的法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子张着嘴,刚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瘦高个脸上的嬉笑表情僵住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一直以为林默说的律所实习,是在吹牛。
清流律师工作室。
韩清正在翻阅袁钟案的卷宗,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默推门进来,坐到她对面。
“韩律,我有一个问题。”
韩清抬起头,目光平静。
“二,从严处理!这不是孩子间的玩笑,这是对国家英雄的公然羞辱,是对军队荣誉的恶意挑衅!”
“三,从快审判!我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告慰英灵的结果!一个能让所有军人,和他们的家属,都安心的结果!”
刘主任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桌上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政委,我向你保证!羊城,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一定给英雄一个交代!”
梅梁兴和王靶丹听着这番对话,感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乃至人生,都已经画上了句号。
绝望之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开口,声音凄厉。
“是高卫!是高扬的父亲,首富高卫!”梅梁兴几乎是爬到了刘主任的脚边,涕泗横流。
“对!是他给我们施加压力!”王靶丹也连滚带爬地喊道,“他说他要给学校投一个亿,我们不敢得罪他!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赵建军冷冷地看着这丑陋的一幕。
“高卫的事,我自会处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刘主任和张科长点了一下头。
“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海军大院,训练场上号子震天。
赵建军脱下沾染了些许尘嚣的外套,递给警卫员,径直走向招待所的一间临时安排的房间。
林默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两根棉签,对着窗玻璃上的一只苍蝇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一营的注意,目标正前方,三点钟方向,准备,放!”
他手腕一抖,棉签没飞出去,苍蝇倒是自己飞走了。
赵建军推开门,林默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
“赵……赵政委。”林默手忙脚乱地想爬下床。
“坐着吧。”赵建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学校那两个人,梅梁兴和王靶丹,已经移交纪委和市里了。”
林默眨了眨眼,抠着床单的边缘。
梅梁兴和王靶丹的名字,仿佛像两个遥远的符号,激不起他太大的情绪波澜。
大爷的,让你们嚣张,罪有应得了吧,哈哈哈哈哈!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
赵建军看着他,这孩子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只有一种抽离感。
“高卫那边,也在查。部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挑衅军人荣誉的人,不管他是谁。”赵建军补充了一句。
林默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指着窗外,“政委,你们这儿的苍蝇,是不是也得按时参加队列训练?”
赵建军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不明白所以然。
“这几天你先在营区住下,调整一下。这里安全。”赵建军起身,“有什么需要,跟小王说。”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轻轻带上。
我可是穿越者,虽然说是保家卫国,但我可不想遭训练的罪。
他重新捡起那两根棉签,却没了再“指挥战斗”的兴致。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依旧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成了海军大院里一道奇特的风景。
他会在清晨跟着号声爬起来,学着战士们的样子叠豆腐块被子,结果叠成了一坨五花肉。
他会溜达到训练场边,看兵哥哥们生龙活虎地进行格斗训练,嘴里还同步进行解说:“哎!这位蓝裤衩的选手一个虚晃,好家伙,直接一个扫堂腿!红裤衩的选手也不甘示弱,铁板桥!漂亮!”
“公诉方刚才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一个单纯的女性,被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用暴力手段侵犯了。”
“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讲述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林-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今年一月,我方当事人袁钟,通过l邻里认识了原告张知女士。二月初,两人确定恋爱关系。”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张知女士以‘考验诚意’为由,要求袁钟转账52000元,并声称这笔钱将用于两人‘未来婚礼的梦想基金’。袁钟转了。”
“三月八日,妇女节。张知女士以‘女人需要安全感’为由,要求袁钟购买一款价值八万元的奢侈品包袋。袁钟买了。”
“四月一日,愚人节。张知女士说,她的母亲生病住院,急需手术费十万元。袁钟东拼西凑,把钱打了过去。”
事后查证,她妈那天正在广场上和老姐妹斗舞,身子骨硬朗得很。
“四月下旬,张知女士提出,要将她名下的一套小公寓进行装修,作为两人的婚房。装修款,十二万元。袁钟再次支付。”
每说一项,林默就在那张纸上用红笔勾一下,动作清晰,力道十足。
整个法庭,只有他清晰的陈述声和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公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知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轻蔑,逐渐转为难堪和愤怒。这些数字,每一笔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林默将那张画满了红线的纸,面向旁听席和审判席,稍作展示。
“从一月相识,到五月案发。在短短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原告张知女士,以结婚为借口,以各种名目,从我方当事人袁钟处,骗取、索取、诈骗的财物,累计金额高达——”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三十五万元人民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五十万元以上的,即为‘数额特别巨大’。”
林默收回A4纸,放回桌面,动作不紧不慢。
“或许有人会说,三十五万,距离五十万还有差距。但是,江城市去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七万六千元。三十五万,相当于一个普通城镇居民,不吃不喝将近五年的全部收入!”
“对于月薪只有八千,还需要偿还房贷的袁钟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甚至是他未来的全部!”
“这不是情侣间的赠与,这是以婚姻为诱饵,以感情为工具,进行的精准捕猎和敲骨吸髓!”
“所以,我方认为,张知女士的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中‘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袁钟的眼眶红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这些话,是他想说却永远也说不出口的委屈和愤怒。
林默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向审判长。
“基于以上事实,我方对本案,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请求法庭判令原告张知,立刻、无条件归还诈骗所得的全部款项,共计三十五万元。”
“二,请求法庭判令原告张知,向我方当事人袁钟,支付精神损失赔偿金,十五万元。”
“三,请求法庭判令,本次庭审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由原告张知承担。”
法庭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狮子大开口的索赔金额惊呆了。
江城大学,404宿舍。
门被一脚踹开。
“儿子们,爸爸回来喊你们上课了!”
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头也不回。“滚!我正在晋级赛,别烦我!”
另一个躺在上铺看书的探出头。“林默,你不是去律所实习了吗?怎么又回来跟我们一起受苦了?”
林默把背包往空着的书桌上一扔。“体验生活,顺便给社会普法。”
实习工资三千块,不去上课蹭空调,那不是血亏?
他抓起一本崭新的《商法学》,朝着教学楼走去。
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讲台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婉知性的女教授正在授课。她就是商法系的刘熙教授。
“……所以,我们谈商法的本质,不能简单地理解为规则。它是一种商业社会的底层逻辑,是效率与公平的博弈。商法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市场经济活动提供一个可预期的、稳定的框架,降低交易成本,保护商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最终促进社会财富的增长。它追求的不是个案的绝对正义,而是整体的、可持续的商业文明。它承认人性的逐利,并试图用规则为其划定边界……”
刘熙的声音很好听,内容也很有深度。
翻译一下:用最文明的词,讲最野蛮的道理。把“分赃”这件事,说得高尚且富有学术气息。
林默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开始打架。
本来讲的东西就没啥意义,今天又去法院给法官上了一上午的强度,他的精神早已透支。
刘熙的视线扫过全场,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在角落里钓鱼的脑袋。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位靠窗的同学。”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
“对,就是你,穿白色T恤的那个。”
林默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和讲台上的目光对上了。
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刘熙推了推眼镜。“看来这位同学对我的观点有不同的看法。不如,你来谈一谈,你对商法本质和意义的理解。”
完蛋,上课摸鱼被抓包,还是在几百人的大课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林默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刘老师,我认为您说的很对,但那是教科书上的商法。”
他一开口,就让刘熙愣了一下。
“现实中的商法,本质不是框架,而是武器。”
林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它不是为了保护所有商事主体,而是为了让更懂规则的强者,能够合法地、高效地‘掠夺’弱者。它不追求公平,它只承认契约。一份精心设计的合同,可以让一方承担所有的风险,另一方享受所有的利益,而这在商法上是完全合法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熙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至于商法的意义,”林默笑了笑,“它的意义,就是为商业活动中的贪婪,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它不关心你是不是被骗,只关心你签的字是不是真的。它用一套复杂的、非对称的规则,构建了一个精密的围猎场。在这个场子里,律师是猎手,法官是裁判,而那些不懂规则的普通人,就是猎物。”
“它不惩罚贪婪,它只惩罚愚蠢。”
“商法,就是一部写给聪明人的‘合法抢劫指南’。这就是我理解的本质和意义。”
话音落下,整个阶梯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套离经叛道的言论震住了。
她就是刘熙。
她走到讲台中央,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目光扫过全场。
“我叫刘熙,你们这学期的商法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奔着刑法来的,觉得那里有激情,有正义,有跌宕起伏的故事。”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我要告诉你们,真正决定这个社会资源如何分配,财富如何流转,阶层如何固化的,是商法。”
她拿起一支笔,在触摸屏上画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这份合同,价值三百亿。它能让一个公司在一夜之间崛起,也能让成千上万的股民血本无归。而决定这一切走向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附加条款。”
“你们的战场,不在法庭,而在会议室,在谈判桌,在每一份你们亲手草拟的文件里。你们的武器,不是口才,而是逻辑,是规则,是你们对人性贪婪的洞察。”
有点东西。她把法律的本质说透了。法律s虽然是正义的化身,但更多的是规则的集合体。谁能利用规则,谁就掌握了力量。
“未来,你们会成为资本的守护者,或者,成为挑战巨龙的骑士。我不管你们选择哪条路,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打造自己手里的剑。”
“现在,翻开第一页。”
下课铃声成了救赎的号角。
学生们如同泄洪般涌出教室,陆衡长出了一口气。
“天呐,我感觉我的脑子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太恐怖了,这女人是AI吗?”
他转向林默,“走走走,吃饭去,必须得吃顿好的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今天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周叙白收拾好书本。“我得去趟图书馆,她提到的几个判例,国内的资料库里好像找不到,我得去查查外文资料。”
陆衡的目光落在陈麦身上。
陈麦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
林默拍了拍陆衡的肩膀。“你们去吧,我今天有约了。”
“有约?”陆衡上下打量他,“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勾搭上学姐了?”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不是学姐,是去面试一份兼职。”
兼职内容:为民除害。薪资待遇:可能会为爱发电。
“你疯了吧?放着清北的日子不过,去打工?”陆衡无法理解。
“没办法,天赋太高,总得找个地方发光发热。”
林默冲他们摆摆手,转身挤进了人流。
清流律师工作室,我来了。罗政委,你给我准备的“新手村大礼包”,我得亲自拆开看看。
按照罗镇岳给的地址,林默坐上了一辆驶向老城区的公交车。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充满现代感的大学城,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旧式居民楼和狭窄的街道。空气里“未来人上人”的尊贵气息,被市井的烟火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在一个破旧的站台下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楼下是一家生意冷清的五金店。
林默抬头,看到了二楼窗户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清流律师工作室
……罗政委说这是个‘烂摊子’,还真是谦虚了。这地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划入拆迁范围。
他走上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
一扇陈旧的木门虚掩着,门上连个像样的门牌都没有,只是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清流”二字。
"
“拿着,赔偿的钱我亲自送到他们高家。”
魏江松开手,转身,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直面着瑟瑟发抖的张兰和面无人色的校领导。
“现在,我们来谈谈。”
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如冰。
魏江那句“我们来谈谈”,像是一道催命符,让校长和张兰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校长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他抢在张兰之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态放到了最低。
“魏……魏领导,这件事,是我们学校工作的重大失误!是我监管不力!我负主要责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向面无人色的张兰。
“张兰身为辅导员,德不配位,公然挪用、克扣国家下发的烈士子女补助金,性质极其恶劣!学校决定,即刻起,免除张兰一切职务,并就此事进行全校通报批评!”
哟,一出断臂求生,演得还挺逼真。可惜了,小兵清掉就想了事?我这主角的剧本还没过半呢。
林默在心里默默鼓掌,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惶恐,仿佛被校长的雷霆手段吓到了。
魏江没有理会校长的表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兰。
“挪用?克扣?”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兰心上。
“我会亲自联系市教育局和纪检部门,彻查此事。至于是否涉及违法犯罪,我想,治安管理局的同志会比我更专业。”
这一番话,彻底击溃了校长的防线。
事情一旦捅到纪检和公安层面,就再也不是他一个校长能压得住的了。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
魏江办完这一切,才重新转向林默,铁汉的面容上难得地挤出一丝柔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方正的木盒,郑重地递到林默面前。
“这个,是你父亲的遗物,一等功勋章。本该一早就交给你,是他们……耽搁了。收好,这是你父亲的荣耀,也是你的。”
林默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来了来了!终极杀器登场!这玩意儿可比钞票好用多了,简直是反派作死探测器,一亮出来,妖魔鬼怪都得现形!
……
几天后,风波似乎平息了。
张兰被光速开除,学校也补发了之前拖欠的所有补助金。
但关于高扬的处理,却没了下文。
治安管理局的人来学校走了个过场,找几个学生问了问话,然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校园里流言四起。"
来了!我TM穿越到这里的第一个高潮点!身份确认!接下来的反应是关键,不能太快,我要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儿地、机械地点着头。
那动作幅度很小,带着深入骨髓的卑微。
魏江的胸口剧烈起伏,按在林默肩膀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是了。
就是他。
老班长林卫国的儿子。
英雄的后代。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默的视线躲闪着,不敢与魏江对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裤脚,声音细若蚊蚋。
“叔叔……我……我爸妈和哥哥的那些……那些奖章,都放在家里……”
“我每天都擦,很亮的……”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不成逻辑,像是在自言自语。
铺垫,对,就是这种感觉。先说奖章,再说一个不相干的日常细节,把悲伤的气氛拉满,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叔叔……”林默忽然鼓起勇气,再次抬头看向魏江,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天真的残忍,“我把那些奖章……都还给国家,好不好?”
“国家……能不能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轰!
这句孩童般天真的问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开。
那名女督导员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校长和主任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浑身冷汗。
高扬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每天欺负取乐的对象,到底背负着什么。
魏江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还给你?
我怎么还给你!
我拿什么还给你!
老班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儿子!他被人欺负成这样,还在问,能不能用你们的荣耀,换你们回来!
魏江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虎目里已经是一片赤红。
他松开按在林默肩膀上的手,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