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挂断电话,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很快就发了过来,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路线和终点。
林默将那枚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一等功勋章,连同那个承载着荣耀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剧本完成,导演就位,演员登场。
灯光,摄影,各单位注意!
高端局,正式开演!
他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距离地图终点还有一公里远的路口停下。
林默付了钱,背着包,独自走向那条路的尽头。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围墙和铁丝网。
路的尽头,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
门口的岗哨亭里,站着一个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影。
哨兵的军装笔挺,怀里抱着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大门之上,国徽庄严。
林默没有靠近,也没有试图去跟哨兵交谈。
他在距离大门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在哨兵疑惑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卸下了自己的背包。
他拉开拉链,双手捧出了那个深红色的木盒。
他的动作很慢,充满了郑重。
他打开盒盖,将那枚在夜色下依旧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勋章,朝向了大门的方向。
然后,在哨兵陡然收缩的瞳孔中。
林默双膝一弯,抱着勋章,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坚硬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站住!”
一声暴喝从岗哨亭里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
“军事禁区,立即后退!”
哨兵小张的身体瞬间紧绷,握着95式自动步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数种预案的推演。
是恐怖袭击的伪装?还是精神失常者的冲动行为?"
去空军那,会不会被当成来路不明的碰瓷人员?毕竟人家一身贵气,我这身板,看着就营养不良。
去海军那,水兵哥哥们会不会觉得我耽误他们维护世界和平?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两个选项,都太“体面”了。
体面,就意味着程序繁琐,意味着要讲究方式方法。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直接,更能撕开所有伪装的刀。
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一条军事论坛的老旧帖子标题,忽然撞进了他的视野。
水下百日,你们知道潜艇兵兄弟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潜艇。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的犹豫。
对啊!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海军里,最神秘,最艰苦,也最憋屈的兵种!
有个老段子说,刚从潜艇里放出来的兵,身上的怨气比深海里的水鬼都重!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找到了终极武器的光芒。
在那个铁罐头里,不见天日,与世隔绝,呼吸着循环空气,吃着压缩食品,忍受着巨大的精神和生理压力,一待就是几个月。
这种兵,他们对荣誉的理解,绝对是最纯粹,最直接的。
他们从深海归来,回到人间,却发现自己用生命守护的这个国度里,有英雄的功勋章被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那股压抑了几个月的火气,再混上这股被点燃的怒火……
啧啧,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高家父子大小便失禁了。
空军海军,还是太伟光正了。我要找的,是能直接掀桌子的‘煞神’!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搜索羊城潜令部队的相关信息。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高度保密的单位,公开信息极少,更不可能在地图上找到精确位置。
专业的事,还是得问专业的人。
林默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魏江。
电话接通得很快,魏江那略带愤懑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林默!你没事吧?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学校那帮混蛋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我没事,手机静音了。”林默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几分怯懦,“魏叔,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你退役之前……”林默组织着语言,“你……知不知道,海军潜艇部队的驻地,大概在哪个位置?”
电话那头的魏江明显愣住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林默身上。
来了,职场第一关。不是让你选边站,就是让你当炮灰。这题要是答不好,以后在这儿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林默没去看桌上的卷宗,只是踱了两步,站到了吴甜和韩清的中间。
他先看向吴甜。
“你认为,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强奸案。核心在于,无论双方是什么关系,只要违背了女方的意愿,就是犯罪。对吗?”
吴甜抱着手臂,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
然后,林默又转向韩清。
“而你认为,虽然构成了犯罪,但是你的当事人符合准婚姻关系,理应构成无罪是吗?”
韩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林默摊了摊手,咧嘴一笑。
“在我看来,你们说的,都对,也都错。”
铺垫完毕,可以开始装了。
“什么意思?”吴甜皱起眉头。
林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de之的是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们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这到底算不算强奸?以及,法律对这种‘婚内’或‘准婚内’的强奸,应该持什么态度?”
“但这根本不是本案的核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都被‘强奸’这两个字迷惑了。这个案子的本质,不是一个性犯罪案件,而是一个财产纠纷案件,只不过,它披上了一件刑事案件的外衣。”
吴甜愣住了。韩清的身体微微前倾。
林默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想想看,男方为什么要用强?因为女方要悔婚,要离开。女方离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支付的那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彩礼,可能血本无归。”
“他的暴力行为,首要动机不是性欲的发泄,而是对自己‘投资’失败的恐惧和愤怒。他试图通过最原始的暴力手段,强行‘履约’,或者说,强行‘回本’。他不是在一个女人,他是在强行挽救一笔即将坏掉的账。”
把神圣的法律,拉回柴米油盐的算计里,这才是真相。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
“你们在争论法律的正义,而法律的核心意义在权衡社会的秩序。这个案子的表面是一起强奸案,而驱动这起强奸犯罪的核心却是钱。”
“所以,要打这个官司,别从女权开始,那是表象。应该从《民法典》的彩礼返还条款开始,那才是根源,或者是可以通过女方对男方进行有预谋有目的的诈骗行为出发。”
林默说完,办公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那原告方拿出控诉条件,违背妇女意愿,确实构成了强奸,你不能通过其他条件来掩盖事实。更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诉讼内容,你这是对女性的歧视,是对女性的侮辱。”
这女的脑子不正常把,律所不是被告方的代理吗,这咋还向着原告说话呢?"
“反对。”
林默站了起来,打断了公诉人充满想象力的描绘。
“我反对公诉方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进行主观臆断和侮辱性描述。”
李法官的法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反对有效。公诉方,请基于证据发言。”
公诉人憋得脸颊有些发红,只能点头坐下。
李法官转向辩护席。“现在,由被告方进行举证。”
铺垫结束,该上硬菜了。
林默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文件,动作不疾不徐。
“审判长,我方第一份证据,是一份由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原告张知女士的身体检查报告。”
他将文件递交给法警,由法警转呈审判席。
张知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不相信对方能查出什么。
林默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报告结论有三点。”
“第一,张知女士,处女膜完整。”
“第二,张知女士的身体表面,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新鲜的撕裂伤或抓痕。”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其生殖器官内,并未检出任何属于我方当事人袁钟的精斑或DNA组织。”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三十五万的金额更具爆炸性。
旁听席瞬间哗然。
“什么?没……没那回事?”
“那床单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我的天,这反转……”
“我操!你他妈血口喷人!”张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再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林默尖叫,“报告是伪造的!你们收买了医生!是假的!”
林默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审判长摊了摊手。
“审判长,这份报告上有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官方印章,以及江城市法医鉴定中心的联合认证。其真伪性,法庭可以当庭向上述两个机构进行核实。”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法官快速地翻看着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抬头,严厉地看向张知。
“原告!再次警告!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法庭将强制你离席!”
张知被吼得一个哆嗦,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在一片死寂中,身体僵硬地坐了回去。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