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十八岁爬上雪山顶端只为跟她告白,发誓会爱她一生一世,永远不会骗她的少年。
是那个二十岁亲手写下9999封情书,为她亲手做了一百款蛋糕向她求婚的男人。
是那个二十二岁亲自为她策划了一场世纪婚礼的男人,是那个婚后日夜缠着她求爱不愿分开的男人......
而不是眼前这个一边说爱她,一边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的骗子。
温栀南心如刀绞,死死咬着嘴唇。
房间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她却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勇气。
手机再次震动,霍承钧打来了电话。
她不由地想起有一次她出门忘记带手机,霍承钧三个小时联系不到她,当即发动霍氏集团所有员工去找她。
找到她的第一时间,他红着眼将她抱进怀里,“栀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不能没有你。”
从那以后,温栀南再也不会忘记带手机,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而此刻,温栀南却没有接听的意思。
房间内的霍承钧立刻变了脸色,他紧张地握着电话,又拨了一次。
温栀南依旧没接,霍承钧一颗心悬了起来,不由站起来打断了其他人的对话,“都别吵了,我老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房间陷入短暂寂静。
“钧哥别急,说不定栀南姐没看到。”
“你就是太紧张老婆了,女人偶尔不接电话很正常。”
“不正常!我和老婆的爱你们不懂!”霍承钧拧眉,满眼担忧和不安不似作假,他拿着电话来回踱步,一遍一遍给她打过来。
温栀南站在门外,只觉得可笑,他明明爱上了别人,却还能如此在意她。
他的心真的能装下两个人吗?
温栀南给他回了条消息,“在洗澡,待会儿找你。”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染上了笑意。
“老婆,我不能没有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看着这条信息,温栀南终于忍不住落泪。
他们在一起七年,结婚五年,他时时刻刻都会用这样直白的语言表达对她的爱。
可事实上,他连一个合法的夫妻关系都没有给她。
屋内响起脚步声,温时念逃似的躲到了楼梯间。
霍承钧带着众人走出来,他输入密码打开对面的房门。
许若棠穿着一条红色高开叉旗袍,身段婀娜,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妩媚和妖娆。她一看到霍承钧,就贴了上去。"
霍承钧带着许若棠去了旋转餐厅。
温栀南的心一沉,旋转餐厅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霍承钧亲自为她设计建造的。
他说过只有她才配去用餐,可如今,他却亲自带了其他女人进去。
旋转餐厅内,许若棠坐在温栀南最喜欢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甜点,不远处,霍承钧推着餐车走出来。
他优雅地取下胸前的花递给许若棠,花下坠着一条满钻的项链,“祝贺我的小公主荣升准妈妈。”
“哥哥......谢谢你,我好开心。”许若棠潸然欲哭,“你还亲自为我下厨。”
“快让我吃一口,我吃完你就走,我已经霸占你很多天了,你该回去陪姐姐了。”许若棠用力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泪。
霍承钧心疼,将她抱在怀里,“傻瓜,今天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那栀南姐姐怎么办?明天就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回去陪她,她会难过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你操心。”霍承钧摸了摸她的发顶,替她戴上项链。,“你已经是我妻子,今后我都会多抽时间陪你和孩子。”
转角处的温栀南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冷得浑身发颤。
是啊,许若棠才是霍承钧的合法妻子。
而她,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傻子。
犹记得霍承钧第一次带她来旋转餐厅,也是为她准备了一条钻石项链,为了亲自给她下厨,他请了米其林大厨偷偷学了一个月。
“老婆,尝尝我的手艺,往后你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负责。”
“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爱你,只爱你。”他替她戴上项链,贴在她耳边发誓。
如今,霍承钧将对她的爱和宠溺,复制了一份给许若棠。
胸口又闷又疼,霍承钧的一辈子太短了。
温栀南仓皇转身离去,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去了律师事务所,让律师清算她名下资产,将跟霍承钧有关联的通通还给他。
温父温母留给她的遗产足够她花几辈子,她不缺钱,只想快点跟霍承钧划清界限。
暮色四合,她才处理完事情开车回到了家。
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佣人给她留了盏灯,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她和霍承钧的照片,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每跳一下都会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摘掉一整面墙的相框。
他们幼时拍的第一张照片,她穿着粉色裙子,他夸她是最美的公主。
他们第一次跳舞的照片,他轻轻揽着她的腰,要求她以后只能跟他跳舞。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他抱着她不停地转圈,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
温栀南睡了很久,等她迷迷糊糊被渴醒,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她强撑着力气起身,习惯性伸手摸向床头柜,霍承钧每晚都会给她放一杯温水。
今天却空空如也。
温栀南心里一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许若棠怀孕之后,霍承钧再怎么伪装也回到从前那般爱她。
她起身下楼,在路过客房的时候听到了霍承钧的声音,她下意识驻足。
“是我害得姐姐受伤了,我不该乱来的。”许若棠啜泣。
“你怀孕了不能饿肚子,是栀栀太小题大做。都怪我将她宠坏了,你不许哭了,再哭我会心疼死。”霍承钧抱着她,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啊,越来越爱哭鼻子了。”
“不许说我。”许若棠撒娇,妩媚的脸上染着委屈,格外撩人。
霍承钧喉结滚动,移开视线,在船上太激烈,差点害得许若棠流产,他现在已经不敢乱来。
“哥哥想了吗?可惜姐姐受伤了,也不能满足你。”
“她不受伤也没有你诱人,小妖精,我能忍住,等肚子里的孩子稳定了,我饶不了你。”霍承钧勾了勾唇。
“我可以帮哥哥的。”许若棠说完,身子往下滑,跪在了霍承钧的两腿之间......
她那张妩媚的脸和清纯的声音形成极大的反差,配上她的动作,刺激的霍承钧忍不住闷哼。
“嗯,骚.货,你真棒。”
......
再次看到这一幕,温栀南的内心已经激不起一丝涟漪,她麻木地继续下楼喝水。
许是头受伤的原因,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老婆,我想救的是你,但你倒地的速度太快,我抓不住......”霍承钧见她醒来,赶忙开口解释,眼神有些闪烁。
温栀南看着他,懒得拆穿他的谎言,只是淡淡问道,“许若棠呢?”
“你要怪就怪我,小姑娘毛毛躁躁的,她不是故意撞你的,她自己也差点受伤。”霍承钧替许若棠解释。
“我知道了。”温栀南语气平静,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明天是我爸妈的忌日,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能。”霍承钧见温栀南不生气,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看向温栀南。
他总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她看他的眼里似乎少了爱。
霍承钧想询问,温栀南已经闭上眼睛。
整整一晚上她都迷迷糊糊,仿佛一直在睡觉,霍承钧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
第二天是温父和温母的忌日,温栀南早早起床洗漱,换上一套黑色的休闲装,坐着霍承钧的车出发。
霍承钧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早餐和祭祀要用的物品,见她脸色难看,很是心疼,以为她是伤心难过,一路上找话题跟她聊天。
温栀南一直兴趣泛泛,爱答不理。
车子刚到墓园,霍承钧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神色变得紧张,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温栀南猝不及防朝前撞过去,肩头被安全带勒红,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
“老婆,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霍承钧脸色铁青,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担忧,“你先去祭拜爸妈,我很快回来。”
温栀南体贴地点点头,打开车门走下去,身子还没站稳,霍承钧就焦急地开车,险些将她拽倒。
看着被车轮溅起的尘土,温栀南笑了笑。霍承钧似乎忘了他的手机连着蓝牙,她清晰地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备注是棠棠宝贝。
许若棠受伤了,打电话跟霍承钧哭诉,霍承钧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丢下她去看许若棠。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早已经不再爱霍承钧,就连对他的怨恨似乎也没有了。
贵宾休息室里,许若棠主动扑进霍承钧的怀里,她扬起妩媚的脸,吻上霍承钧的唇。
“哥哥,我实在太想你了,就让我亲一会儿。”
霍承钧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激情地回应,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
许久,许若棠红着脸推开霍承钧,她的呼吸急促,“好了,你快回去陪姐姐吧。”
“舍得?”霍承钧眼眸也染上了情.欲,他用指腹摩挲着许若棠的红唇。
许若棠垂眸,“不舍得,但我不希望姐姐难过。因为我,她都不接你电话了,我可以等的,等你陪完姐姐再来找我。”
“你的懂事让人心疼,我也舍不得你。乖,听我的,现在不要想别人,好好享受老公给你的带来的快乐。”霍承钧吻着她的唇,一路向下蔓延到脖颈,胸前。
愉悦的呻.吟从许若棠嘴里溢出,她指甲抠着霍承钧的后背,“哥哥,不要吻那里,受不了。”
“小妖精,你不最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一室旖.旎,看得温栀南如坠冰窖。
她死死咬着手背,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本以为不会再心痛,可亲眼看见还是这般撕心裂肺。
霍承钧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彻底底背叛了她。
胃里一阵灼烧,她不禁感觉恶心,捂着嘴跑向了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小腹也传来隐隐抽疼。
她轻抚小腹,眼泪模糊了视线。
宝宝,对不起。
让你看到了爸爸如此不堪的一面,原谅妈妈不能把你带来这个世界。
温栀南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出卫生间,甲板十分热闹,依旧不见霍承钧和许若棠的踪影。
烟花秀结束,霍承钧才跟许若棠一前一后回来,许若棠满面春风,一脸餍足。
她刻意坐在温栀南身边,打开一个丝绒收拾盒,笑着开口,“姐姐,这是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
“谢谢你和哥哥对我的照顾,五年前不是我救了你,是你们救了我。我祝你们的婚姻长长久久,永远幸福下去。”盒子里的是一条绿色的手链,颜色亮的刺目。
温栀南愣愣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喜欢。”
许若棠的手一抖,眼眶瞬间红了,她下意识看向霍承钧。
霍承钧好似没有看到她的眼神,柔和的目光落在温栀南脸上,好似他的眼里只容得下温栀南,“我老婆不喜欢,你就拿回去。”
许若棠委屈地收起礼物,“那我敬姐姐一杯可以吗?希望姐姐永远开心。”
温栀南没有再拒绝,接过她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
许若棠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转身离开,转身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的脚被椅子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她痛苦地捂着小腹。
“好疼。”
众人吓了一跳,离得近的人赶忙将她抱起来。看到她裙摆染上了点点猩红,吓了一跳。
连忙看向霍承钧,温栀南也下意识看向了他。
只见他面色如常,见温栀南看他,他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对那人说道,“你们送她去医院,我陪我老婆看完表演。”
众人簇拥着许若棠下船,霍承钧一直牵着温栀南的手,听着乐队的演奏。
若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她真的会被他的演技骗到。
温栀南心越来越寒,小腹的疼痛也逐渐加剧。
她刚准备开口说回家,霍承钧的电话就响了。
“霍总,您白天急着回家,那个合同问题还没解决,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急切的声音。
霍承钧拧眉,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抬眸看向温栀南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愧疚,“老婆,我去趟公司,你在这里等会,我让司机来接你好不好?”
温栀南心里冷笑,“好,你去吧。”
霍承钧起身,要亲吻她的额头,她假装咳嗽偏开头。
霍承钧来不及多想,匆匆离开。
温栀南知道他是去医院了,她的内心已经没有刚刚那般疼了。
温栀南等了半个小时,依旧不见司机来接她。
她感觉腹部一阵绞痛,整个人弓起了身子,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酒杯碎片,一个荒诞的念头涌入脑海。
许若棠在饮料里下毒。
温栀南艰难地起身,捡起残留着液体的杯子碎片收好。
肚子越来越痛,从胃蔓延至小腹,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撕扯着她的小腹,一股股热.流淌出。
她下意识拨打霍承钧的电话,他不接。
司机的电话也打不通。
温栀南凭借最后的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
"
她拆出照片,一张接着一张放入碎纸机,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也随之搅成了碎片。
整整一晚上,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彻彻底底删除他们过往的一切甜蜜。
天亮之后,她的双臂已经麻木,霍承钧却没有回来。
而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3
纪念日当天,霍承钧卡在零点,在社交账号发布了一篇小作文,深情表达了对温栀南的爱和感谢。
几个小时过去,点赞和转发就已经破千万,城市的各大电子屏轮番播放着霍承钧亲自剪辑的恋爱视频,他让所有人感受到他对她的爱。
他们的别墅外也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他们用1825束玫瑰铺满了道路,道路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空心戒指,戒指里装着各大品牌当季新款衣服和包包。一个小型音乐盒放在最上面,不断重复着霍承钧好听的声音。
“老婆,结婚纪念日快乐,我一如既往爱你。”
温栀南面无表情,她关上房门,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片刻后,霍承钧打来了电话,他在那头愧疚地开口,“老婆,合作突然出了点状况,我今天不能回去陪你过纪念日了,等我回去一定陪你补过。”
听着他拙劣的谎言,温栀南突然笑了,笑声发颤,“没关系,你忙你的。”
“老婆,你不高兴了。”霍承钧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希望你喜欢,过几天我一定补偿你。”
“没有,工作重要,我有些不舒服,睡会。”温栀南冷漠挂掉电话。
她蜷缩成一团,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伤痛。
别墅外的热闹还在继续,霍承钧安排的无人机在空中表演,摆出各种各样造型,表达着对温栀南的爱。
许多记者赶了过来,想采访温栀南,继续宣传他们之间的爱情。
温栀南视若无睹,她的手机一次接着一次的响。
看着屏幕上霍承钧的名字,她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想接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违背诺言,为什么要爱上另一个女人。
可最终,她只是默默关掉手机,将头埋进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突然被掀开,一束强光照了进来,刺痛温栀南的双眼。
逆着光,她看到了一脸憔悴的霍承钧,他头发凌乱,面无血色,一双眼充斥着担忧和后怕。
察觉温栀南不开心,他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一路打她的电话她都不接,他吓坏了。
看到温栀南的刹那,他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哽咽,“还好你在家!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霍承钧红了眼眶,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我再也不会将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不接我电话,我的天都塌了。”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回来陪你过纪念日了。”
温栀南一言不发,霍承钧只以为她还在生气,单膝跪地哄道,“老婆答应我,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不要不理我,我会痛苦死。”
他紧张和害怕的样子不似作假,他是爱她的,但他的爱不止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