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搞笑的语气,掩饰最悲惨的事实,这是他前世当律师时就练就的顶级防御技能。
尴尬,是留给别人的。
“咳。”陆衡最先反应过来,他干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他重新打量着林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把不要脸展示的这么清新脱俗啊?
“行吧,你牛。”陆衡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别整理了。相逢即是缘,今晚我做东,地方你们随便挑。算是给各位接风,也给……我们宿舍的新门面,接风。”
他最后一句,是对着林默说的。
周叙白放下抹布,洗了洗手。
“我没问题。”
陆衡看向角落里的陈麦。
陈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默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走啊!怕什么!土豪请客,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正好去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冲陈麦挤了挤眼。
“放心,万一他敢收钱,我这法学院保送生,当场就告他诈骗。”
陈麦被他逗得,脸上那股局促不安终于消散了些,露出了一个质朴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林默满意地收回手。
搞定。这个宿舍,看来比我想象中有意思。一个当官的,一个经商的,一个种地的,再加我一个……准备替天行道的“法神”。这配置,不去拍个《奋斗》2.0都可惜了。
陆衡看着林默这自来熟的样子,也笑了。
“那就走着。”转眼来到了宿舍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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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这生意做的是挺小哈,开着库里南来上学,咱们去吃啥?”
陈麦有点拘谨的说“不如去吃夜市把,去别的地方太浪费了”
周叙白不由得看了一眼“也好,去体验一下清北的小摊,下馆子有的是机会。”
蓝星的大学生活,没有汗水与迷彩服交织的军训,直截了当地从假期模式切换到了学习模式,少了几分铁血磨砺,多了几分初入新环境的茫然。
周一,清晨。
闹钟还没响,陈麦已经悄无声息地洗漱完毕,坐在桌前翻着崭新的《商法总论》。
陆衡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含混不清地抱怨。“八点的课……这是哪个魔鬼排的?要我的命啊……”
周叙白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镜子前打理他那丝毫不乱的头发,动作从容。“是刘熙教授的课,据说她从不点名,但期末挂科率全院第一。”"
“我刚才看到刘教授的脸都僵了,但她竟然没反驳。”
“何止没反驳,还点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说的是实话!”
“可这也太离经叛道了,把贪婪说得这么直白,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你懂什么,这叫人间清醒。大佬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一群象牙塔里的雏鸟,还在纠结于姿态是否优雅,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弱肉强食的猎场。
林默收拾好那本崭新的《商法学》,无视了周围那些混杂着惊异、崇拜和不屑的议论,径直走出了阶梯教室。
404宿舍。
门被推开,一股泡面混合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蛋!没看我正团战吗!死了你负责啊?”一个胖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上铺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探出脑袋,满脸的八卦之火在燃烧。
“默神!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刘熙的课上大杀四方,把‘灭绝师太’都给说沉默了?”
胖子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瞬间黑屏。他立刻摘下耳机,电竞椅猛地一转,滑到林默面前。
“真的假的?老林,你小子不是去什么破律所实习,给资本家当牛做马了吗?怎么有空回来震撼教授一整年?”
林默将背包甩在空荡荡的书桌上,激起一层薄灰。
“体验生活,顺便给同学们普及一下社会的毒打。”
实习工资才三千,不去蹭课蹭空调,天理难容。
胖子和瘦高个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默神,我的膝盖就是你的!求求了,收我为徒吧!教我两招,以后我也好出去装逼!”
“对对对,”瘦高个扶了扶眼镜,“你那套‘合法抢劫指南’理论借我用用,我感觉我能靠这个拿下隔壁系的系花!”
林默嫌弃地挥了挥手。
“拜师就算了,我怕把你们教坏了。”他嘴角一勾,“不过,下周三倒是有个免费的现场教学,可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胖子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教学?去哪儿?”
“市人民法院。”
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要去食堂吃饭。
“我是被告方的律师助理。你们可以亲眼看看,教科书上的法律,和现实里的法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子张着嘴,刚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瘦高个脸上的嬉笑表情僵住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一直以为林默说的律所实习,是在吹牛。
清流律师工作室。"
林默将怀里那一个文件夹重重地甩在自己的书桌上,灰尘都扬起了几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
陆衡摘下耳机:“我靠,你这是去抢劫图书馆了?”
“差不多。”林默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上。“哥们儿今天升官发财了,一个人干一个团队的活。”
他随手从最上面抽出一份卷宗,在手里拍了拍。
“来,都别闲着,给兄弟我当一回智囊团。”
他清了清嗓子,将李航的案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从地痞赵鹏长期的敲诈勒索,到案发当晚对李航妻子的施暴,再到李航回家后失控的致命一刀。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人证物证俱全,被告人也认罪。之前的律师准备做减刑辩护。”
林默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三个舍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但我觉得,这案子,可以做无罪辩护。”
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衡,他皱着眉,像在评估一笔亏本的买卖。
“无罪?你没发烧吧?刀是他的,也是他捅的,人是他杀的,他自己都承认了,这怎么无罪?”
陈麦也放下了笔,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纠结。
“林默,虽然那个赵鹏是坏人,可……可杀人毕竟是犯法啊。法律上,这说不通吧?”
周叙白没有立刻表态,他放下了手里的书,身体坐直了些,那个细微的动作表示他开始认真了。
“李航这个案子,我知道。”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公诉意见书刚出来的时候,在帝都律师圈里传得很广。证据链太完整了,凶器、口供、现场痕迹,堪称铁案。”
他看向林默,表情严肃。
“我听说,好几家大律所都拒绝了李家人的委托,都认为这案子没有任何辩护空间,接了就是砸招牌。没想到,最后被清流接下来了。”
周叙白的话,让陆衡和陈麦的表情更加凝重。
连大律所都不敢碰的案子,林默一个“大一新生”,居然想做无罪辩护?
陆衡第一个摇头:“风险太高,收益太低。林默,这不划算。你稳妥点,争取个防卫过当,判个十年八年,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陈麦用力点头附和:“是啊,他也是为了保护妻子,法官肯定会考虑这个情节的。无罪……太冒险了。”
周叙白沉吟片刻,给出了更深层次的分析:“公诉方的逻辑会很简单:就算赵鹏有错在先,但当李航出现时,对妻子的不法侵害已经可以被制止。后续的争执和持刀行为,已经超出了‘防卫’的范畴,属于独立的报复性攻击。他们会把重点放在‘杀人’这个结果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陆衡一拍大腿,“你跟他讲防卫,他跟你讲杀人,你怎么都说不过他!”
“可是……不反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陈麦还是觉得憋屈。
唉,跟他们说不通。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衡的思维是商人的,只算投入产出比。"
“吴甜在哪?”
“我去拿卷宗。”
韩清指了指门外。
“她手上的案子,你全部接手。”
“现在就去。”
林默径直走向吴甜的工位。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落针可闻,前台小妹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在整理文件,其他同事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吴甜没在座位上,而是在茶水间。
林默推开茶水间的门,吴甜正背对着他,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吴律师。”
吴甜的肩膀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有事?”
“韩律说,你手上的案子,全部由我接手。”林默伸出手,动作简单,意图明确,“请把卷宗给我。”
“呵。”吴甜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碰着嘴唇。“凭什么?”
“就凭你一个连律师执照都没有的实习生?还是凭你是韩清跟前的一条哈巴狗?”
这攻击性,堪比没拴绳的比特犬。
可惜,对我无效。疯狗乱吠,难道人还要吠回去?
林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
吴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上,咖啡溅出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告诉你林默,那些当事人是信任我才把案子交给我的!你休想抢走!”
“你这种为了赢,不惜把一个可怜女人送进监狱三十年的冷血动物,根本不配当律师!”
“你接手我的案子,只会把他们全都害死!”
林默终于有了动作,他收回手,转身就走。
吴甜愣住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控诉和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站住!你去哪?”
林…默走到她的工位前,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七个蓝色文件夹,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它们全部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下!”吴甜追了出来,试图抢夺。
林默侧身一让,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他抱着那厚厚一摞卷宗,像抱着一沓沉甸甸的命运,径直走向律所大门,头也不回。
吴甜的咆哮被玻璃门隔绝在身后。
404宿舍。
一派祥和。
陆衡戴着降噪耳机,坐在他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是绚烂的技能光效。
陈麦则在自己的书桌前,台灯下摊着一本厚厚的《商法学讲义》,正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记,专注得像个入定的老僧。
周叙白最是悠闲,他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实体书,封面上人民的名义几个字格外醒目。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宿舍内的平静。
林默将怀里那一个文件夹重重地甩在自己的书桌上,灰尘都扬起了几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
陆衡摘下耳机:“我靠,你这是去抢劫图书馆了?”
“差不多。”林默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桌沿上。“哥们儿今天升官发财了,一个人干一个团队的活。”
他随手从最上面抽出一份卷宗,在手里拍了拍。
“来,都别闲着,给兄弟我当一回智囊团。”
他清了清嗓子,将李航的案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从地痞赵鹏长期的敲诈勒索,到案发当晚对李航妻子的施暴,再到李航回家后失控的致命一刀。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人证物证俱全,被告人也认罪。之前的律师准备做减刑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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