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方刚才的发言,完美地论证了我方的一个核心观点:在被告人袁钟反复提出结婚要求时,原告张知女士,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想要与他结婚的意愿。她只是在找借口。”
用你的逻辑,打败你。
“‘过段时间再领’,是多长时间?一天,一月,还是一辈子?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确定性的承诺。”
林默双手扶在桌子上,目光变得锐利。
“在我方当事人袁钟,先后八次,以书面微信、当面沟通等形式,提出前往民政局领证的具体日期时,原告张知女士,分别以‘星座不合’、‘黄历不宜’、‘闺蜜失恋需要陪伴’、‘新买的口红颜色不吉利’等理由,一再推诿。”
每说一个理由,旁听席上就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这些看似荒诞的理由,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证据。
“主观上,她没有任何结婚的实际行动。客观上,她却在以结婚为前提,不断索取巨额财物。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有一个非常精准的定义——”
林默一字一顿。
“骗婚!”
“以婚姻为诱饵,骗取他人财物,当事人一方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对方结婚的真实意愿。当财物到手,或对方再也无法提供更多价值时,便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结婚’这个核心承诺。”
他摊开手,面向审判席。
“这不叫恋爱赠与,这叫诈骗。这不叫感情纠纷,这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行为!”
公诉人张口结舌,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刚才的辩护,反而成了对方的弹药。
张知的脸色也彻底变了,那份伪装出来的委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
李法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眼中积聚的风暴,却让整个法庭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辩论结束。”
他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被告席。
“被告人,进行最后陈述。”
韩清轻轻推了一下林默的胳膊。
林默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这一次,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面向高悬的国徽。
“审判长。”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克制。
“首先,关于公诉方提出的强奸罪指控,我方已提供医学报告、聊天记录等多项铁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完全不成立。”
“但,对于案发当晚,我方当事人袁钟因情绪激动,与张知女士发生肢体冲突这一事实,我方予以承认。袁钟的行为确实存在过当之处,他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全额支付张知女士因此产生的全部、合理的医药费用。”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主动承认错误,并愿意赔偿,这是一种极为坦诚的态度。
连公诉人都抬起了头。"
“我刚才看到刘教授的脸都僵了,但她竟然没反驳。”
“何止没反驳,还点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说的是实话!”
“可这也太离经叛道了,把贪婪说得这么直白,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你懂什么,这叫人间清醒。大佬的世界,我们凡人不懂。”
一群象牙塔里的雏鸟,还在纠结于姿态是否优雅,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弱肉强食的猎场。
林默收拾好那本崭新的《商法学》,无视了周围那些混杂着惊异、崇拜和不屑的议论,径直走出了阶梯教室。
404宿舍。
门被推开,一股泡面混合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蛋!没看我正团战吗!死了你负责啊?”一个胖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上铺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探出脑袋,满脸的八卦之火在燃烧。
“默神!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刘熙的课上大杀四方,把‘灭绝师太’都给说沉默了?”
胖子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瞬间黑屏。他立刻摘下耳机,电竞椅猛地一转,滑到林默面前。
“真的假的?老林,你小子不是去什么破律所实习,给资本家当牛做马了吗?怎么有空回来震撼教授一整年?”
林默将背包甩在空荡荡的书桌上,激起一层薄灰。
“体验生活,顺便给同学们普及一下社会的毒打。”
实习工资才三千,不去蹭课蹭空调,天理难容。
胖子和瘦高个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默神,我的膝盖就是你的!求求了,收我为徒吧!教我两招,以后我也好出去装逼!”
“对对对,”瘦高个扶了扶眼镜,“你那套‘合法抢劫指南’理论借我用用,我感觉我能靠这个拿下隔壁系的系花!”
林默嫌弃地挥了挥手。
“拜师就算了,我怕把你们教坏了。”他嘴角一勾,“不过,下周三倒是有个免费的现场教学,可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胖子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教学?去哪儿?”
“市人民法院。”
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要去食堂吃饭。
“我是被告方的律师助理。你们可以亲眼看看,教科书上的法律,和现实里的法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子张着嘴,刚想再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瘦高个脸上的嬉笑表情僵住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一直以为林默说的律所实习,是在吹牛。
清流律师工作室。"
韩清却对他们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林默连头都没回,依旧用后背对着她,只是平静地再次站起,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有一个程序性的请求。”
李法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说。”
“我请求,让原告张知女士暂时离席回避。”
张知的咒骂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猖狂。“你他妈还想把老娘赶出去?你做梦!”
林默完全无视她,继续对法官陈述。
“原告的情绪过于激动,已经无法正常参与庭审。我担心,这会严重影响她后续的作证质量,这对她本人,是不公平的。”
“同时,她刚才的言论,已经构成了当庭的人身威胁与名誉诽谤,我方将保留追加起诉的权利。”
“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为了维护法庭的严肃性,我再次请求,让她先行回避。”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旁听席上,林默的三个舍友已经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咚!”
法槌重重落下。
李法官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肃静!”
他怒视着张知,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原告张知!这里是法庭,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本庭在此,对你进行第一次警告!如果你再有任何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坐下!”
张知被这声怒喝震慑住了,她不甘地瞪了林默一眼,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愤愤地坐了回去。
法庭恢复了秩序,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愈发浓烈。
李法官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公诉席。
“公诉方,现在由你方进行举证。”
公诉人站起身,脸色凝重。他知道,在林默那番颠倒黑白的陈述之后,他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来。
“审判长,我方现有证据如下。第一,被告人袁钟在与被害人交往期间,向其多次大额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这充分证明,两人当时处于热恋关系,被告人的经济付出,属于情侣间的正常赠与行为……”
公诉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自得。“这些大额转账,恰恰说明两人感情深厚,被告袁钟心甘情愿为被害人付出。这与后续的强奸行为,并无直接矛盾。一个男人,可以前一秒对你温柔备至,后一秒就化身恶魔……”"
“我海军,不干涉地方教育。陆军的英雄,也轮不到我海军来出头。”
“但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个勋章木盒推到了办公室中央,“英雄,不分军种!军人的荣誉,不容践踏!”
“我今天来,只要求三点!”
“一,彻查此事!从施暴的学生,到包庇的老师,再到颠倒黑白的校领导,一个都不能放过!”
“二,从严处理!这不是孩子间的玩笑,这是对国家英雄的公然羞辱,是对军队荣誉的恶意挑衅!”
“三,从快审判!我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告慰英灵的结果!一个能让所有军人,和他们的家属,都安心的结果!”
刘主任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桌上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政委,我向你保证!羊城,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一定给英雄一个交代!”
梅梁兴和王靶丹听着这番对话,感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乃至人生,都已经画上了句号。
绝望之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开口,声音凄厉。
“是高卫!是高扬的父亲,首富高卫!”梅梁兴几乎是爬到了刘主任的脚边,涕泗横流。
“对!是他给我们施加压力!”王靶丹也连滚带爬地喊道,“他说他要给学校投一个亿,我们不敢得罪他!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赵建军冷冷地看着这丑陋的一幕。
“高卫的事,我自会处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刘主任和张科长点了一下头。
“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海军大院,训练场上号子震天。
赵建军脱下沾染了些许尘嚣的外套,递给警卫员,径直走向招待所的一间临时安排的房间。
林默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两根棉签,对着窗玻璃上的一只苍蝇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一营的注意,目标正前方,三点钟方向,准备,放!”
他手腕一抖,棉签没飞出去,苍蝇倒是自己飞走了。
赵建军推开门,林默吓了一跳,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
“赵……赵政委。”林默手忙脚乱地想爬下床。
“坐着吧。”赵建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学校那两个人,梅梁兴和王靶丹,已经移交纪委和市里了。”
林默眨了眨眼,抠着床单的边缘。
梅梁兴和王靶丹的名字,仿佛像两个遥远的符号,激不起他太大的情绪波澜。
大爷的,让你们嚣张,罪有应得了吧,哈哈哈哈哈!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