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冬遥本该兴奋,可她在沈庭山的目光中捕捉到了怜悯。
沈庭山在交际场上混迹那么多年,他眼睛多毒啊,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就能看穿她的局促,看穿她的狼狈。
他在可怜她。
这个认知令冬遥无法接受。
然而这还不够,似乎是为了证实冬遥的猜想,沈庭山轻描淡写的瞥了眼冬遥小姨,又缓慢放下眼皮,拿起一侧纸巾轻拭嘴角。
他站在局外,那么优雅,又那么潇洒。
就那一瞬,千万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捏紧了冬遥的心脏。
将她努力拼凑、粘贴起来的尊严重新打碎。
赵冬遥多要面子啊。
当初算计好跟他决裂,横冲直撞往未来不明的路上闯,背叛理智,和情感一决高下,事出之后,一句软话都没给过沈庭山。
几个月过去,命运又安排他们重逢。
到底算是她的报应,轮到沈庭山来看她笑话。
餐桌上,冬遥别开目光不再看沈庭山,有些发愣地望着远处白墙上虚空的点。
周遭谈笑声刺耳,她却什么也听不到了,恍若站在悬崖边,被人从身后猛推一把,掉入深海,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将她包围,收紧,直至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