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棚破开的黑洞,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大嘴,吞噬着欧阳辉最后一点可怜的“念想”,也预示着这个家族,在拆迁的洪流和旧日幽灵的双重撕扯下,正加速滑向更深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伟带着评估队扬长而去留下的冰冷判决,如同最后一层沉重的裹尸布,覆盖在老宅后院这片狼藉的坟场上。
破碎的花盆瓷片在泥水里闪着冷光,沾满污泥的旧衬衫像一块被遗弃的破布,鸽棚那扇被暴力扯下的、扭曲的铁丝门板斜插在荒草丛中,黑洞洞的棚口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无声地喷吐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鸽粪的恶臭、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欧阳辉掌心被指甲抠破渗出的血,混在风里。
死寂。比之前堂屋的死寂更甚。
主梁虫蛀的打击尚带着冰冷的数字,鸽棚的判决则彻底撕碎了欧阳辉最后的尊严和那点可怜的“念想”。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座破败的罪证棚子,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王艳紧紧搀扶着他,泪水无声滑落,脸上是心疼和一种大难临头的茫然。
欧阳明瘫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墩上,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都完了…”,李莉脸色铁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火山般的怒火和计算着下一步的得失。
欧阳玲扶着哭干了眼泪、只剩无声抽噎的三姑婆,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看着眼前这分崩离析、丑态毕露的一家人,心像被浸在冰水里。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候,前院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