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一交代。
画碧记下了。
去了半日,画碧回来:“原是管事款待我。听说是您的丫鬟,通禀一声后,王爷真叫进去了。”
她有点意外,也有些发怵。
谁在靖王面前不紧张?
骆云霓笑:“王爷怎么说?”
“王爷叫您放心,他心里有数。这点小事,靖王府很容易办到。”画碧道。
骆云霓的心,又安静了。她有了位高权重的靠山。
她从容不迫等待着。
侯夫人派人叫骆云霓去了东正院。
“这是今年最上等的蜀锦,一匹要两百两银子。我与布匹行的老板相熟,才买了两匹。
绯红色的,给絮儿做了件裙子;这件雨过天青色是你的。还有上襦与褙子,配杏白色暗纹。”侯夫人说。
又道,“云霓,你这次去公主寿宴,带上你的琴。公主的探春宴都是望族千金,每年都要献艺。你提前有个准备。”
骆云霓微笑:“多谢娘。”
又看向她,“娘,您不生我的气了?”
侯夫人轻轻笑了笑:“娘的事忙,有些时候照顾不周到。你提了出来,虽然当时很生气,事后想想,你也是好心。
哪怕再生气,有了好东西还不是先想着你?谁叫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骆云霓回以真诚微笑:“那太好了,我真松了口气。还怕娘恼了我,这些日子都不敢来请安。”
侯夫人拉了她的手,抱了她一下。
只几息,又松开,似乎是不太好意思。
骆云霓却很清楚,她是很抵触与骆云霓亲近。
幸而重生。
要是前世,听了这样的话,哪怕再聪慧的人都要动摇,会质疑自己的判断。
亲情是人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有些亲情有毒,也叫人甘之如饴。
还好,骆云霓被这亲情的刀剐肉剔骨,活生生折磨至死,终于看透了。
她给了侯夫人一个很甜美、很稚气娇憨的笑容。
侯夫人也很满意。
转眼到了三月三。
这日天气晴朗,庭院桃蕊被骄阳晒着,粉色花瓣近乎透明,越发秾艳。"
骆云霓是她生的,骆云霓得到的一切,都属于她。
骆云霓总叫侯夫人觉得“危险”,很想把她再次送回南边庄子上。
要是没有她,该多好。
侯夫人白氏安置了一桌肴馔,请瑞周侯到正院用晚膳。
夫妻俩聊起骆云霓。
“……侯爷,云霓变得很奇怪。”白氏说。
瑞周侯也感觉到了。
那孩子笑盈盈的。不同于往时的乖巧,也无归家的忐忑。
她每次那么笃定微笑,总叫瑞周侯浑身不舒服,好像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很无能,全靠女儿才有了爵位。
而他,不对女儿“顶礼膜拜”,就是对不起她——骆云霓时刻给瑞周侯这种错觉。
岂有此理。
别说功劳,就是女儿的性命,也由父亲做主。
“……侯爷,云霓瞧着消瘦单薄,不如还送她回韶阳,好生养着。”侯夫人试探着看瑞周侯脸色,图穷匕见。
她本想换个委婉说法。
可骆云霓归家不到半月,她的长子被罚跪、染风寒;她的絮儿搬离文绮院,正月春宴她没借口撇开骆云霓,只带絮儿出去见世面。
骆云霓不仅顽固,还挡路。
送她回韶阳,从此再也不接她。
那边有远房族亲,给他一些钱,叫他寻个当地富户,把骆云霓嫁了。
千里之外,再也见不着,在白氏心里,骆云霓还是自己的乖女儿。
“不妥。”瑞周侯沉吟。
他是家主,见过世面,不像白氏那么心急,“太后知晓云霓回京了。无缘无故的,再送走她,太后跟前如何交代?”
“太后问一两次,慢慢就淡了,怎会真记得她?”白氏说,“侯爷您想想,她要是救了您的命,三番五次要您赏她,您烦不烦?”
瑞周侯不耐烦啧了声。
当然烦。
谁愿意要个恩人?一次两次,就算给体面了。
没完没了的,真把自己当救世之神了?
“太后也会烦。”白氏道。
瑞周侯打了个寒颤。
要是太后被骆云霓弄得心烦了,侯府这个爵位与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