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中三年,女儿日日学到凌晨三点。
就算是累得吐血,也不肯请假。
只因老公曾许诺,只要她考上清北就带她出去环游世界。
直到清北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她听见老公和白月光的对话。
“宴和,你把薇薇的成绩换给我们家小伟,她知道了要是伤心怎么办?”
老公的声音透着冰冷:“反正她成绩好,再考一年能累死?”
“她当姐姐的要是不把成绩让给小伟,就不配做我的女儿!”
......
“对不起妈妈,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我下班回家,就看到女儿站在窗户上。
她冲我露出一个极淡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我惊慌失措地冲过去,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布料从我手中滑落。
“不!”
我嘶吼出声,声音撕心裂肺。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
那声音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我混沌的大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尖叫着冲下楼,拨开人群,看到了我的女儿。
薇薇。
她浑身是血,身体就像是一摊肉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双曾经含笑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啊!啊!啊!”
我跪倒在她身边,想要抱起她,却又不敢触碰。
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她冰凉的脸颊上。
“薇薇......”我喃喃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再回应了。
120赶到现场,宣布了女儿当场死亡的消息。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将我的女儿抬上救护车,准备带走。"
贺淼淼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也僵住了。
她抢在周宴和再次开口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却字字诛心。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清楚你对我有怨气......”
她轻轻拉了拉周宴和的衣袖,泫然欲泣。
“可是,你怎么能拿孩子的事情开这样的玩笑呢?”
“薇薇那孩子多乖巧懂事啊,她昨天还高高兴兴地从宴和的办公室离开,说是要回家温习功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棉花,看似柔软,却能将人置于死地。
“我们都是做母亲的,姐姐,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咒自己的孩子......”
她一字一句将我沈清澜,变成了一个为了博取同情,不惜诅咒亲生女儿的疯妇。
贺淼淼的话让周宴和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眼中的慌乱迅速被怒火取代。
“沈清澜!”他咆哮着。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薇薇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周宴和的亲骨肉!你竟然拿她的生死来跟我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还是人吗?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4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那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无比狰狞。
悲凉,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这就是我爱了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这就是薇薇尊重敬仰的父亲。
他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挑拨,也不愿相信我这个为他操持了半辈子家、为他生下女儿的妻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周宴和还在继续说。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现在连这种谎言都编得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话,就能让我愧疚,就能让我对你回心转意?”
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追过去,喊着薇薇的名字。
“你们放开我女儿,她没死!放开她!”
却被人拦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带走。
心脏痛得仿佛快要裂开。
我身体的一部分,也随着薇薇的离开,彻底消散了。
邻居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多可惜的女孩啊,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当的父母。”
孩子爸爸......
周宴和。
我这才想起,薇薇昨天从周宴和那里回来,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对,一定是他和薇薇说了什么。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去找他。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女儿冰冷的脸庞在反复出现。
兜兜转转,我才找到他的位置。
他正在给白月光的儿子办升学宴。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台上,周宴和一脸慈爱地看着白月光的儿子贺伟。
“小伟是个好孩子,轻易地就考上了清北大学。”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带着炫耀和满足。
“不像我那个女儿,高考只考了二百多分,还要再考一年。”
不对,不对!
明明我的薇薇才是那个考上了清北大学的孩子。
而他那个白月光的儿子连大专都没考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宴和下台后,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上前,拉着他走到角落。
他看到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今天是小伟的大喜日子,你是不是又来给他们扫兴了?”
“赶紧滚回去,今天我没工夫陪你作妖!”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将我本就破碎的心切割得更加零落。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只觉得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