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傍晚,崔临川带着朱怡回来了。
“沁沁,”他装作局促地站在玄关,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袖口。
这个曾经让我心软的小动作,现在只让我想吐,“朱怡借了我一笔钱,我实在还不上。”
朱怡径直走进客厅,她随手将包包扔在沙发上,“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给我当保姆,临川说,让我住到还清债务为止”我死死攥着围裙边缘,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还有几天,再忍一忍。
崔临川看我犹豫,一把拉住我的手。
“沁沁,这是最后一笔了,只要还完,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笑着望着他,眼里冒出了眼泪。
“好。”
朱怡娇笑着挽住崔临川的手臂:“临川,我要用主卧的按摩浴缸!”
“当然。”
他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转头对我吩咐道,“沁沁,去把浴缸消毒三遍,朱怡有洁癖。”
当我拿骨折的手,跪在浴缸边刷到第三遍时,主卧突然传来暧昧的声响。
朱怡娇滴滴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刺进我的鼓膜。
“只有你对我好,”崔临川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爸被害死后,你是唯一护着我的人。”
“临川,别这么说嘛,你对我也挺好的,给我买了大豪宅,各种名牌包包,还有上次拍卖会上你帮我拍下的那颗海洋之心,价值连城,都是你给我的呢!”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在地下钱庄时,为了省钱给崔临川还债,我分文不敢花,只敢吃别人剩下的泔水度日。
他却对别的女人,一掷千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正在闪烁:“想知道当年崔临川父亲死亡的真相吗?
明早七点,何氏工地见。
——一个愧疚的人”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我站在何氏工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何小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阴影处。
“您是发短信的人?”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工作证——何氏建筑安全主管,张建国。
“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的声音哽咽了,“当年那场事故,根本不是他的责任。”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可以详细说说吗?”
“跟我来。”
老人转身向工地深处走去。
穿过杂草丛生的废墟,我们停在一处坍塌的钢筋水泥结构前。
“那天,朱氏集团的人强行要求赶工,明知混凝土养护期不够,却强制完工,”他蹲下身,从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下抽出一个防水袋,“这是当时的施工日志和检测报告,我偷偷藏起来的。”
我接过袋子,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朱氏集团如何施压赶工,如何拒绝我爸爸提出的延期建议。
最后一页是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远低于安全标准。
“崔临川的父亲是自己违规进入未达标区域的。”
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你父亲当时拼命阻拦,可崔工执意要进去检查,最后酿成了惨祸。”
我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碎石上。
三年来第一次,泪水决堤而出。
“为什么不早说……”我的声音支离破碎。
“朱氏威胁我们所有人,我们没有人敢说,”张建国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录音,朱董事长亲口承认栽赃何氏的计划,我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怕他们灭口。”
我死死攥着这些证据,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我将U盘和文件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
4走出工地时,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我看见后,差点摔了手机。
视频里,崔临川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明天下午三点的拍卖会,给大家准备了个惊喜。”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曾经让我心醉的低沉嗓音现在像毒蛇吐信。
“压轴拍品——我太太的私密视频全集,从新婚之夜到地下钱庄,各种尺度一应俱全!”
周围坐满了那些曾经叫我“崔太太”的公子哥,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下流的笑容。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视频里的哄笑声像刀子一样捅进耳朵。
“崔少玩得真开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拍着大腿,“不过听说夫人在钱庄那三年,早就被玩烂了吧?”
崔临川冷笑一声,“这贱人活该,当年她爸害死了我父亲,她就该偿还罪孽!
明天拍卖会,我也会把她骗来当众报复,以后就不跟她玩这种游戏了。”
有人笑了,“崔少真牛逼!
报复仇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仇人的掌上明珠,用爱洗脑,再送去钱庄以身还债,还能拍卖视频!”
“赚钱和报仇一举两得,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
“那我可就很期待明天下午三点的拍卖会了!”
视频画面转了方向,朱怡的脸露了出来,挑衅的笑。
“看见了吗,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娶你只为了报复!”
“哼,明天压轴拍卖,你就等着所有人看到你脱光了衣服当狗的样子吧!”
我浑身颤抖,将视频关了。
这时崔临川的电话打来,我却没有接。
他打了9个电话后,终于安静了,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沁沁,朱怡的口红落在家里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忙,明天下午三点能送到帝豪酒店的宴会厅来吗?”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短信,忍不住笑了,笑容很癫狂,很绝望。
我以为,拍了视频已经是他的最后报复,没想到,明天才是彻底的报复。
他这是想要我的命。
可是,我是无辜的啊!
我以为我爸爸真的害死了他爸爸,可事实上,我爸爸还是他爸爸的恩人!
他报复错人了,他报复错了!!!
“沁沁?”
这时,一位白发老人撑着黑伞站在我面前。
“外公?”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忽然瘫软在地上。
老人赶忙弯腰,将我搂进怀里。
“孩子,外公来晚了……外公,我想走,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家人,在外公怀里嚎啕大哭,“求您了,带我走吧!”
“好,外公带你走!”
我惨白着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血的U盘,眼里的情绪激烈翻滚,“外公,走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我爸爸的案子,要重新处理。
在这之前,我得要他知道真相。
U盘里所有证据,我都弄出了复印件,有离婚协议书,还有我手写的一封信,“崔临川,你报复错了人,以后你我再无瓜葛,不复相见!”
这些,我全部发了快递,要求明天下午三点送达指定地点,正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
拍卖会当天,帝豪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崔临川穿着我给他买的最后一套西装,正在调试投影设备。
朱怡鲜红的指甲划过他的领带。
“崔少,视频都准备好了吗?”
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搓着手,“兄弟们可都等着看好戏呢!”
崔临川面无表情地点头,眼神却频频看向门口,像是在等谁。
快递员就是在这时闯进来的。
“何沁小姐寄给崔临川先生的特快专递!”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崔临川皱眉拆开文件袋,“她不来,寄什么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