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回家就是想说放弃出国这件事,再好好告个别。
没想到,这也不能如愿。
那就算了。
陆言昭表情有一瞬凝滞,蹙眉看向我。
但许语桐突然的啜泣立刻拉回他的注意力:
“昭哥哥,我胸口好疼……”
“我送你去医院。”
他毫不犹豫地打横抱起许语桐,
经过我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父亲母亲,追着他们往外走。
这些我做梦都想要的关心与爱护,
前世我得不到,今生也不属于我。
我忍住想要夺眶而下的眼泪,勾唇微笑。
“不要紧的,许南星,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手机突然震动,我接起了电话。
“许女士,您预定的婚礼场地需要确认最后的鲜花布置。”
“还是用您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吗?”
我忽然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前世嫁给陆言昭,婚礼都是我安排的。
那些精心挑选的布置,满怀期待的设想,难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满心欢喜的穿着婚纱嫁给他。
等来的却是穿僧袍的新郎。
司仪让我们交换誓言时,他拿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冰冷:
“许南星,我宁愿皈依佛门,也不会爱你。”
思绪停滞,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帮你们转接给许语桐小姐。”
“她才是真正的新娘。”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可请柬上写的是您……”"
像极了她姐姐看向陆言昭时,永远含着泪光的眼睛。
一个月后,陆言昭站在许家老宅后院。
这里荒草丛生,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按照许南星日记里的描述,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许南星的雪人”。
那是十二岁的他用树枝刻的字。
陆言昭跪在土堆前,将我的笔记本轻轻放入挖好的坑中。
当第一捧土落下时,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该早点发现的。”
风吹过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谁的叹息。
远处,许母抱着我的照片默默流泪。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恬静,眼里盛满星光。
陆言昭从口袋里取出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轻轻放在土堆上。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不论生死。”
战区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像被硝烟浸透的旧布。
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和护目镜,蹲在废墟里,一点一点地清理尸体。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CE-17,男性,约25岁,弹片贯穿伤,已确认死亡。”
我低声记录,用白布裹住他的身体,轻轻合上他半睁的眼睛。
旁边的战友递给我一个褪色的怀表,里面嵌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容温柔。
“家属遗物,收好吧。”
我点头,将怀表放进密封袋,写上编号。
这是我们的工作——
给亡者最后的尊严,给生者最后的慰藉。
有时候,我会在尸体身上发现未寄出的信、褪色的照片,甚至是沾血的婚戒。
我会把它们一一收好,记录在册,祈祷有一天能交还给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