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我只允许自己最后沉溺一分钟。
然后,便该彻底抽身了。
他猛地掰开我的手指,力道大得发疼。
“许南星,感情强求不来。”
“我知道。”
“你知道?”他冷笑,“跳楼前你也这么说,可你为了逼我娶你,还是跳了,强扭的瓜不甜懂么?”
我被推回床上,看见门被狠狠摔上。
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又稍纵即逝。
我扯唇苦笑,“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和陆言昭从小一起长大,
我喜欢他,可他永远当我是妹妹,是家人。
前世我又争又抢,我们确实做了夫妻,可他心中只有我妹妹,当了十年怨偶,最终酿成苦果。
今生,我该放手了。
成全他,成全所有人。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许女士,您已通过国际维和组织遗体处理小组的选拔考核,请于15日内前往总部报到,确认请回复“接受”。”
我盯着“遗体处理小组”几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维和组织,那是跨越半个地球的战场。
那里没有爸妈,没有陆言昭,没有许语桐,
只有永远沉默的亡者和永远消毒水味的帐篷。
前世我也通过了选拔,可我贪恋唯一一个给予我温暖的人,选择了放弃。
这一次,我重重按下:“接受。”
简单收拾了下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打开家门,屋内温暖的灯光与谈话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姐姐明明知道我很想出国留学,她还去系主任那跟我抢这一个名额!”许语桐带着哭腔喊道,“妈,姐姐是逼死我吗?”
“桐桐别哭,”母亲轻声安慰,“等你姐回来,我就让她把名额还给你。”
陆言昭抿唇,而父亲重重放下茶杯:“许南星,过来解释清楚。”"
像极了她姐姐看向陆言昭时,永远含着泪光的眼睛。
一个月后,陆言昭站在许家老宅后院。
这里荒草丛生,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按照许南星日记里的描述,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许南星的雪人”。
那是十二岁的他用树枝刻的字。
陆言昭跪在土堆前,将我的笔记本轻轻放入挖好的坑中。
当第一捧土落下时,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该早点发现的。”
风吹过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谁的叹息。
远处,许母抱着我的照片默默流泪。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恬静,眼里盛满星光。
陆言昭从口袋里取出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轻轻放在土堆上。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不论生死。”
战区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像被硝烟浸透的旧布。
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和护目镜,蹲在废墟里,一点一点地清理尸体。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CE-17,男性,约25岁,弹片贯穿伤,已确认死亡。”
我低声记录,用白布裹住他的身体,轻轻合上他半睁的眼睛。
旁边的战友递给我一个褪色的怀表,里面嵌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容温柔。
“家属遗物,收好吧。”
我点头,将怀表放进密封袋,写上编号。
这是我们的工作——
给亡者最后的尊严,给生者最后的慰藉。
有时候,我会在尸体身上发现未寄出的信、褪色的照片,甚至是沾血的婚戒。
我会把它们一一收好,记录在册,祈祷有一天能交还给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