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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辞这才想起女儿，脸色骤然一变，“嘉嘉，你刚刚没事吧？”
“女儿要是真有事，你现在过问已经晚了。”我面色一冷，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你喜欢谁都可以，但嘉嘉是你的女儿，别太厚此薄彼。”
他看着我，眉梢拧的更紧。
“我没事，爸爸，”嘉嘉笑眯眯的，小手扯着我的衣摆，“我有点饿了，妈妈吃饭吧。”
也许是愧疚，程辞抱着女儿上桌的。
嘉嘉高兴坏了。
桌上的菜都是我和女儿爱吃的，见夏麦麦看了一桌子的菜却无从下手，程辞忍不住开口道。
“叶苑，麦麦鸡蛋土豆过敏，也不吃辣和酸，你再去做两个菜吧。”
要是以前，我会顺从他，而且桌子上也都以他和孩子的喜好为主。
如今，我夹一筷子炒鸡蛋送进嘉嘉的碗里，淡淡撇了他一眼。
“冰箱里没食材了，厨房里还有包榨菜，可以凑合吃。”
程辞脸色一沉，夏麦麦赶忙道。
“没事的阿辞哥，本来我就是过来蹭饭的，怎么能麻烦嫂子特地为我做菜。”
我装作没听见她语气里那丝微妙的嘲讽，转头看向程辞。
“明天就是除夕了，之前你答应了要陪孩子去大理看烟花，机票买了吗？”
嘉嘉立即抬头，紧张又期待的看向程辞。
程辞脸色一僵，“还没有，最近太忙了。”
嘉嘉满怀期待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又听程辞开口。
“吃完饭我买机票，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来得及晚上看烟花。”
嘉嘉顿时喜上眉梢，凑到我耳边小声道。
“爸爸果然还是喜欢我的，他只是一时间忙忘了，妈妈，我们终于可以和爸爸一起看烟花了！”
3
我揉着女儿的脑袋，却不觉得喜悦。
程辞推辞的次数太多了，我怕再有变故，女儿会更加的失望。
夏麦麦惊喜的笑了，“大理的烟花可好看了，一年就一次，过年也热闹，去年阿辞哥带我去那玩的时候，我们还一块放了烟花呢。”
“上次我们去的时候人太多了，差点没挤进去，你们......”
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故意顿住，歉疚开口。
“抱歉，我好像说的太多了，总之，祝你们玩的开心。”
话里的炫耀之意太过明显。
无非就是向我宣誓，她比我们更先陪程辞去看烟花，更得他重视。
我并不在意，嘉嘉却因为夏麦麦的这番话，眸光黯淡了许多。
她垂着头，一声不吭的扒拉着饭。
等吃完饭，程辞送走了夏麦麦，看见我在厨房洗碗，难得的主动上前帮我收拾东西。
“最近太忙了，机票的事情是真的忘记了，等会我们一起做攻略，过年这段时间就好好玩。”
我眸色微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程辞继续道，“刚刚女儿的手没有受伤就好，下次我会第一时间检查女儿伤势。”
听见他的话，我扯唇。
没有下次了，过了年就离婚。
想起刚刚程辞那么迫切的关心夏麦麦的模样，又想起前不久的那本日记本，我没忍住的开口问他。
“既然你这么在意她，当初又何必要娶我呢？”
闻言，程辞顿时脸色一沉，开口斥责我。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和女儿的吃住不是都靠我养吗？难道我的诚意不够，为什么每次遇到夏麦麦的事情你就要吃醋，有意思吗？”
程辞把手上的手套连着碗一起扔进洗手槽里，转身便离开了。
我沉默。
我给他机会坦白，可他连承认爱夏麦麦的勇气都没有，误了三个人的人生，他不觉得心虚吗？
何况，不是出钱的人才是养家的人，家里每天都干干净净，顿顿新鲜热饭菜，女儿乖巧漂亮，哪一样不需要精心呵护。
只是，他从来都高高在上，好像我是必须依附，讨好他的人。
不然，他就会跟现在这样，甩我脸色，剥夺我的话语权。
我闭了闭眼，这大概就是不爱的下场吧。
真心喜欢，怎么舍得糟践。
我把碗筷整理好，出了厨房，便看见程辞跟女儿在收拾行李。
“我们去一周，每人换洗的衣服至少两套，额外再给女儿带一套备用......”
程辞认真的做好攻略和表格规划，嘉嘉凑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程辞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会轻声细语的问她要不要带什么玩具。
我看的愣住。
这一次，程辞比我想象中靠谱的多，竟真的在研究明天旅游的事，跟女儿商量怎么看烟花。
他终于有了几分当爹的模样。
我瞧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为她感到高兴。
我的宝贝女儿，也许真的能等到她想要的烟花了。
睡觉前，程辞又特地对女儿叮嘱了一遍，“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你不能赖床。”
女儿满眼高兴点头，“只要有爸爸在，我明天一定会按时起床的！”
次日，等我收拾好房间出门，却撞见程辞披好大衣准备出门。
我皱眉问他，“我们马上就要去机场了，你去哪里？”
程辞脸色急躁，“麦麦打电话说肠胃不舒服，她不怎么吃辣，应该是昨天那个饭菜太辣了，我要马上去看看她。”
我顿时心慌，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她是个成年人，而且25岁了，生病了可以找其他人陪她，大理烟花一年只有一次，错过就只能等明年除夕，嘉嘉很期待和你一起旅游，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然而话音未落，程辞就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皱眉道。
“烟花哪年不能看？明年再去就是了。而且推迟一两天去也不会怎么样，但是麦麦是人命关天的事，她吃了你的饭，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说罢，他转身又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回忆起昨天女儿被烫红的那片手背，那副委屈失落却不舍得责怪他的模样。
还有女儿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问我，“爸爸说我是班上小红花最多的小朋友，他答应我除夕那天，带我去大理看烟花。”
“妈妈，这是爸爸第一次答应陪我旅游，等我们和爸爸一起看完烟花，我们再离开，好不好？”
“没关系，至少爸爸答应陪我去看烟花了。”
“妈妈，爸爸记得跟我的旅游，他果然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女儿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敲软我的心脏，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眼眶。
“程辞！”
程辞回头看向我，我鼻头一酸，一咬牙跪了下去。
程辞满脸震惊，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站起来！”
“嘉嘉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你的关心，你明知道她最渴望你的关怀，你却总是视而不见！她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这一次，是你先承诺的，你说她是班上小红花最多的孩子，旅游是给她的奖励。”
“既然答应了她，算我求你不要食言好吗，你就陪她一起去看一次烟花，就一次行不行？”
程辞抿唇，神色迟疑，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忽然响起，点开新弹出的短信，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刚刚麦麦说疼的无法呼吸了，她这样，我怎么安心去旅游，必须得去看看她！你不要道德绑架我，行吗？”
说完，他伸手来扶我，嘉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抢在程辞之前把我扶起。
我猝不及防跟女儿对上视线，她苍白着脸色，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妈妈。”
她只是喊了我一声，立即看向程辞。
“叔叔，我知道阿姨身体不舒服，你肯定是很着急，你去吧，我没关系，烟花以后还可以再看！”
听见嘉嘉的称呼，程辞愣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你不是以前都叫我爸爸？现在不用刻意叫我叔叔。”
“麦麦姐姐真的病的很重，等我把她送到医院去，我们就改签，到时候我陪你放烟花。”
我看向程辞的背影，“你会后悔的，程辞。”
程辞听见了我的话，却依旧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嘉嘉没有看他，小手拍着我的膝盖。
“妈妈，我们老师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女儿膝下也有黄金，我不要妈妈为了我，这样求叔叔，我，我会伤心的，妈妈，你很重要。”
我也红了眼，紧紧抱住女儿，“好，妈妈再也不这样了。”
嘉嘉埋在我怀里，哭的身子一抖一抖，“刚刚......刚刚我都听到了，叔叔真的很喜欢那个阿姨，他不想跟我们去旅游，那，那就不去了，没关系的。”
“只要和妈妈一起，在哪里看烟花，我都很开心，妈妈，带我走吧，好么？”
女儿的话再次软化了我的心，我擦掉眼眶的泪，红着眼眶坚定道，“好，妈妈现在就带你走。”
我和女儿提好行李，把离婚协议放在钢琴上。
恰好此时，一条夏麦麦发来发消息弹的出来。
“叶苑，看看你多废物，生了女儿也栓不住他的心，我装个病勾勾手指，他就抛下你们来找我了。”
发来的照片上，程辞正站在厨房里为她煲汤。
我的心泛起一阵苦涩，却不再像曾经那样痛苦。
我跟女儿，不会再为他伤心了！
我把聊天界面截了个图，又把离婚协议拍个照一起给程辞发了过去。
“我知道你想共白首的人是她，离婚协议记得签字，我成全你们了。”
而另一边，程辞端着煲好的汤出了厨房，脑海里不断想起早上的情景，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夏麦麦坐在餐桌旁，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角。
“阿辞哥，我知道你今天要去旅游，没想到你还是特地赶来陪我了，真的谢谢你。”
程辞看着她，“你生病了，我不能不管你。”
夏麦麦眉眼一弯，“辛苦阿辞哥了，等我病好了，我就请你们一家吃饭吧！”
程辞应了声好，可心里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烈。
恰好此时手机突兀的响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程辞打开手机看消息。
却只有一张照片，还有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共白首的人是她，离婚协议记得签字，我成全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