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汽油味。
争斗间,着急忙乱的方译点燃了地上的汽油。
浓烟四散,火光滔天。
刚出院的我,很快就被呛到浑身失力,瘫软在地。
这时,我听到了谢婉婉的声音:
“沈渡!”
紧随其后的是佣人们的阻拦声:
“太太,里面太危险了,您还不能进去!等安保人员拿来灭火器再……”
“起开!沈渡还在里面!”
女人终究还是不顾危险,冲进屋内。
只是她没想到,方译正也在里面。
“谢总,救……”
无需方译把话说完,谢婉婉毫不犹疑跑向了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半小时后。
安抚完方译的谢婉婉,寻遍整栋别墅,都没能发现我的身影。
深夜机场。
寄完快递的我,咳嗽着登上飞往英国的航班。
飞机即将起飞前,我收到一条谢婉婉的短信:
没空陪你玩捉迷藏。明早十点方译产检,你一起过来,检查肺部!
我没有回复,拔掉电话卡,就此关机。
谢婉婉,从今往后,你我,永不再见。
……
隔天,医院。
“婉婉,你没事吧?我们孩子还好吗?”
对上方译关切的眼神,谢婉婉第一时间搂住他,柔声细语回复:
“我没事,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完全没有被昨天的意外影响到。”
“那真是太好了,我看你从进到医院里就表情严肃,一声不吭……我还以为我们的宝宝出了什么问题呢。”
方译的无心之言,使得女人怔愣一小会。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熊熊烈火中,我看向她的冷淡眼神。
皱起眉心,女人再次点开手机信箱。
烦躁于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哪怕半个字。
明明从前无论她如何冷落我,我都对她有求必应。
如今……倒是学会摆谱拿乔了。
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谢婉婉陪着方译出院,而后来到公司。
女人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下属向他报告,谢老爷子回国,并召集全体管理层立马到一号会议厅开会。
闻言,谢婉婉一边转身走向会议室,一边漫不经心吩咐下属:
“替我买几套最新款的西装和手表。”
下属立刻表示
女人话音刚落,方译手上的镯子,倏然滑落,破碎。
瞧见方译腿被划伤,谢婉婉心疼的跑过来。
厉声命令管家通知家庭医生。
谢婉婉的着急模样,引得在场人一脸好笑看着我。
此情此景,不光她们觉得好笑。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昨晚,我心脏病发作时,谢婉婉要出门陪方译看流星。
即便我口吐白沫,晕倒在地,她依旧面不改色从我身上跨过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她嘱咐管家:
“让人消毒整个客厅,明天阿译回家,决不能让他闻到臭味。”
握紧行李拉杆,我转身想走,谢婉婉却冷脸扣住我的手腕:
“道歉。”
“什……”
没等我说完话,我已经被她推倒在方译面前。
膝盖蹭到玉石碎片,染红白色地面。
看到血痕,谢婉婉眼露嫌弃松了手。
“你做小动作把阿译的镯子摔坏,还害他受了伤,难道不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
和谢婉婉结婚后,“对不起”这三个字,就成我的口头禅。
煲的汤太淡了,对不起!
担心她喝醉难受,发信息打扰到她,对不起!
无意间看到方译约她去酒店的短信,触犯到隐私,真心对不起……
咬烂嘴里的肉,我认命直起身。
向方译一百八十度鞠躬,道满三遍歉后,
我漠然看向谢婉婉。
轻声问她:
“请问够了吗?”
盯着我唇角的鲜血,女人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沈渡,你最倚仗的老爷子不在这,你装这副恶心至极的可怜样给谁看?”"
闻言,谢婉婉眼底染笑,习惯性避开我,去到医院走廊。
女人刚离开,我的手机就响了。
接通电话,我还没说话,手机那头的人已然着急开口:
“不是说好来找我吗?沈渡,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后悔,只是遇上点意外……”
“意外?你怎么了?不行,我必须亲自回国……”
打断那人的喋喋不休,我垂眸抿唇:
“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好。”
谢婉婉回病房时,我刚好结束通话。
察觉到我嘴角边挂着她久未见过的笑意,女人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可她刚答应方译,马上和他一起去选婴儿床。
所以来不及问我刚才在跟谁通电话——
想必是那个经常来找我的表弟,毕竟和她结婚后,我的朋友所剩无人。
拿走文件,谢婉婉头也不回冷声说:
“沈渡,公司有点事,我明天再来。”
明天,后天,大后天,她都没有出现。
然而拜共同朋友所赐,我不断的收到关于她和方译的视频。
她带方译参加宴会,饭局。
像个刚谈恋爱的纯情少女,迫不及待把恋人介绍给所有人。
我出院那天,谢婉婉发了条九宫格朋友圈。
夕阳西下,她站在浪漫的热气球上,和方译深情拥吻。
我发布评论:
祝福二位早生贵子,天长地久
十分钟后,谢婉婉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半小时后,独自办完出院手续的我,在妇产科门口,看到了谢婉婉和方译。
我听到面诊台的小护士对谢婉婉说:
“方太太,你老公真疼你,你每次来他都全程陪同。"
谢婉婉怀了男助理的孩子。
九周年纪念宴,她把人带回了家。
风轻云淡嘱咐我:
“阿译嘴巴刁,今后的一日三餐,不能重样。”
“他睡觉轻,你打呼声太大了,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去客卧。”
我没说话,拿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平静走向大门。
管家想要劝阻我,她却冷笑开口:
“随便他吧。反正不出三天,就会像狗一样滚回来。”
闻言,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她们当着我的面,打赌一千万。
赌我没过今晚,就会跟条赖皮狗似的,哭着求谢婉婉放我进门。
可她们不知道,那人安排的迈巴赫,早已等在大门外。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1.
即将走出别墅大门时,谢婉婉突然叫住我。
“沈渡,把你的平安镯留下,阿译最近总做噩梦。”
镯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
对上我发红的眼,女人很是冷淡:
“你开个价。”
卑贱如泥的九年婚姻,能值多少钱?
我懒得计算。
我只知道,上回在滑雪场拒绝把护目镜让给方译的下场,
是被保镖扒光衣物,丢弃在半山腰。
我取下平安镯,带到方译手上。
对他说:
“祝你们仨幸福,平安。”
闻此祝福,谢婉婉破天荒给我一个台阶:
“沈渡,只要你够听话,我们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