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后天,大后天,她都没有出现。
然而拜共同朋友所赐,我不断的收到关于她和方译的视频。
她带方译参加宴会,饭局。
像个刚谈恋爱的纯情少女,迫不及待把恋人介绍给所有人。
我出院那天,谢婉婉发了条九宫格朋友圈。
夕阳西下,她站在浪漫的热气球上,和方译深情拥吻。
我发布评论:
祝福二位早生贵子,天长地久
十分钟后,谢婉婉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我没有接。
半小时后,独自办完出院手续的我,在妇产科门口,看到了谢婉婉和方译。
我听到面诊台的小护士对谢婉婉说:
“方太太,你老公真疼你,你每次来他都全程陪同。
做B超检查的时候还怕你被耦合剂冷到,每次都亲自焐热,才准我们给你使用。”
周围的孕妇们听到小护士这么说,无一不眼露羡慕。
下意识的想起,曾经我们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不过谢婉婉瞒着我偷偷流掉了。
那天,方译还发了一条语音给我:
“谢总玩游戏输给了我,她以后只能为我生孩子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
没到一分钟,谢婉婉亲自打回来。
她不问缘由,破口大骂我小肚鸡肠,愚蠢至极。
她还说:
“沈渡,像你这种窝囊废,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生孩子,我生也要找个基因好的生!”
……
收回思绪,我刚想绕道,谢婉婉却冷脸走了过来: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低垂眼眸,我本能向她解释:
“我没有跟踪你们,真的只是碰巧遇到。抱歉打扰了。”
“等等。”
谢婉婉皱眉喊出这句话时,方译眼底掠过一丝嫉意。
收紧揽着谢婉婉的手,方译对我笑道:
“沈先生,我特别感谢你为我输血,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一定还在头晕呢。谢总,让沈先生跟我们一起回家吧,好不好?”
谢婉婉欣慰的看了方译一眼:
“全世界最善良的阿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就准备回去拿行李的我,没有拒绝方译的“好意”
宽敞黑车内。
我很快如方译所愿,在车厢夹缝中,发现一条蕾丝内裤。
“啊?
:
“好的谢总,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购买,买完直接送到方特助的住处。”
谢婉婉停住脚步,捏了捏鼻梁,说:
“送去沈家老宅。”
在她看来,离开别墅后的我,除了沈家老宅,不可能有其他住处。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
终于忙完项目的谢婉婉一回到家,就看到一个穿着人影,虾米似的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沈渡,告诉过你多少次,我忙完了自然会回家,你不必每次都……”
走进看清沙发上的男人是方译,谢婉婉的讥笑抱怨,戛然而止。
被她一瞬不瞬冷冷盯着。
方译不由打了个冷颤,表情既委屈又可怜:
“婉婉,他……这段日子一直都没有回来。我给他发了好多道歉信息,他都置之不理。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吧?”
眼看方译委屈的样子,谢婉婉暗自心疼的搂住了他。
有些敷衍的亲亲他的脸,让他注意身体,别想太多。
“不管沈渡接不接受,这里从今往后都是你的家。”
说完这句承诺的半小时后,穿着裕袍的谢婉婉,独自倚靠在露天阳台上抽烟。
明明怀孕不能抽烟,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就是忍不住想抽。
鬼使神差滑动手机,谢婉婉在通讯录的最底部,看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拇指虚按在拨通健上良久。
抽完两根烟后,女人没有选择拨打电话,
而是发去一条警告信息:
沈渡,明天是老爷子八十大寿。奉劝你不要在寿星宴上耍花样,给我和阿译惹麻烦。
谢老爷子大寿当天。
谢婉婉偕方译高调出席,俨然一对亲密爱侣。
一直到谢老爷子本人入场,谢婉婉才松开方译的手。
走到谢老爷子身侧,陪着一块招待重要来宾。
“沈渡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面对谢老爷子意有所指的诘问,男人抿直薄唇,难得维护我道:
“抱歉爷爷,沈渡这几天一直忙于准备贺礼,我看他实在太辛苦,就让他休息一会,晚点再来。”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寿星宴已经进行到压轴的送礼祝寿环节,我却依然没有出现。
强压下内心越发强烈的不安感。
谢婉婉走到角落,拿出手机,
拨打我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不死心继续重拨,依旧只得到机械性的忙音。
此时,一名快递员走进宴会大厅。
将我寄出的三份礼物,如数送达。
迎着一众好奇目光,谢老爷子笑意融融拆开第一份礼物。
里面是一副绣工栩栩如生的百神贺寿图。
一看就知是我花费数月精力时间,亲手锈制而成。
被感动的谢老爷子,眼眶含泪的打开第二份礼物。
里面是我和谢婉婉结婚时,谢家祖母赠送给我的祖传宝石。
看到宝石的那一刻,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在上流豪门圈,退回祖传宝石意味这什么,人人心知肚明。
没等谢老爷子回过神,面黑如碳的谢婉婉,暗自握拳走到第三份礼物前。
如我所设想的那样,面若寒冰的女人,亲手掀开了我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女人话音刚落,方译手上的镯子,倏然滑落,破碎。
瞧见方译腿被划伤,谢婉婉心疼的跑过来。
厉声命令管家通知家庭医生。
谢婉婉的着急模样,引得在场人一脸好笑看着我。
此情此景,不光她们觉得好笑。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昨晚,我心脏病发作时,谢婉婉要出门陪方译看流星。
即便我口吐白沫,晕倒在地,她依旧面不改色从我身上跨过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她嘱咐管家:
“让人消毒整个客厅,明天阿译回家,决不能让他闻到臭味。”
握紧行李拉杆,我转身想走,谢婉婉却冷脸扣住我的手腕:
“道歉。”
“什……”
没等我说完话,我已经被她推倒在方译面前。
膝盖蹭到玉石碎片,染红白色地面。
看到血痕,谢婉婉眼露嫌弃松了手。
“你做小动作把阿译的镯子摔坏,还害他受了伤,难道不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
和谢婉婉结婚后,“对不起”这三个字,就成我的口头禅。
煲的汤太淡了,对不起!
担心她喝醉难受,发信息打扰到她,对不起!
无意间看到方译约她去酒店的短信,触犯到隐私,真心对不起……
咬烂嘴里的肉,我认命直起身。
向方译一百八十度鞠躬,道满三遍歉后,
我漠然看向谢婉婉。
轻声问她:
“请问够了吗?”
盯着我唇角的鲜血,女人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沈渡,你最倚仗的老爷子不在这,你装这副恶心至极的可怜样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