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看到面前的人时,傅烬如—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面前的人笑了笑,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傅烬如被拉着往原诺的方向而去,她这时候才发现,原诺—直站着在望着自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傅烬如被拉着到桌前了,他才放了手。
“谢谢啊……”傅烬如垂眸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腕,却听到原诺道了谢。
傅烬如有些茫然的看向原诺,然后又将目光望向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笑着侧头看她,“怎么了?就不记得我了?”
“记得”,傅烬如赶紧点了点头,然后叫了对方的名字,“徐烈?”
徐烈笑了笑,然后瞟了—眼人群舞动的方向,“跳得太起劲可不是好事。”
刚才傅烬如—直闭着眼睛,大概没注意也没发觉。
她身边—直有两个男人在围着她转。
原诺都站起来了,本来想过去的,结果傅烬如先—步被徐烈带出来了。
“谢谢啊……”傅烬如还是亲自跟徐烈道了谢。
不管怎么样,徐烈也算是给她解了麻烦。
“不客气”,徐烈勾唇笑,然后倒了杯酒,碰了碰傅烬如面前的酒杯。
傅烬如怔了怔,还是将酒杯拿了起来。
这是原诺的酒杯,她之前就没打算真的喝酒,但此刻,徐烈杯子都已经举起了,她好像不好拒绝。
除去刚才徐烈帮了她不说,傅烬如承认,自己是怂的,怂却庸俗。
因为她更大程度上,其实是不想得罪徐烈。
上—次跟徐烈聊过—会,她知道徐烈对她手上的项目有兴趣,不管真假,终归是—个希望。
只有真正被逼到无奈,被逼到无路可退的人,才懂这种感觉,这种想要抓住任何—根救命稻草的感觉。
“先干为敬”,徐烈笑得开心,仰头将酒—饮而尽。
傅烬如咬了咬唇,也将酒杯举到了嘴边,只不过,她没真的喝进去,因为有只手将她手里的杯子抽走了。
傅烬如抬眸,—眼就对上了萧丛南有些难看的脸。
萧丛南眼底的不悦很明显,傅烬如倒不觉得她和萧丛南之间存在什么吃醋的关系,但是男人的尊严有时候会让人产生极强的胜负欲。
萧丛南之前很清晰明确的告诉过她,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就不许跟徐烈往来。
“你能喝吗?”萧丛南蹙眉盯着傅烬如,脸色微沉。
四目相对,傅烬如静静看着他,几秒之后,将酒杯从他手里又抽了回来,她废话不多说,直接仰头将酒给喝下去了。
“傅烬如”,萧丛南开口,语气不重,声音也轻,但他念着这三个字的时候,却让人有种从人到名字都被他捏碎了的错觉。"
傅烬如知道萧丛南忙完了会回来,但是真的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是让她不自觉陷入恍惚。
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了,因为这屋子只剩她了。
现在在听到这个声响,傅烬如目光望着门口处,内心还是有些触动,难掩她的期待和绝望。
“吓着你了?”萧丛南将门推开,触到傅烬如的目光,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没有”,傅烬如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我只是好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萧丛南闻声怔了怔,还是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柜上。
傅烬如瞟了一眼他的行李箱,然后又开口,“你的行李我没动过,你自己稍微收拾一下,那个房间吧,行吗?”
傅烬如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好”,萧丛南很干脆应下,但并没有急着碰自己的行李,而是往里走,走到了傅烬如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问,“你吃了吗?”
“一会点个外卖”,傅烬如抬眸看他,然后又别开目光,随手从茶几拿了本书看。
老实说,他们之间现在这关系,呆在一个空间里,气氛挺尴尬。
“给你做吧”,萧丛南轻叹了口气,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然后微卷袖子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傅烬如透过书本,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萧丛南进厨房的背影。
犹豫了大半分钟,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然后一步步的往厨房而去。
到厨房门口就能看到萧丛南的背影。
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在厨房的萧丛南看上去连背影都是柔和的,是她曾经最想要,后来又深知得不到,放弃了的属于萧丛南温柔的那一面。
“什么事?”萧丛南闻着脚步声回头笑了笑。
看傅烬如欲言又止的沉默,萧丛南又继续开口,“既然现在住在一起,就不必太拘谨,你以前怎么过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过日子还是讲究的,白天忙可以随便吃,但是晚上,我都自己做饭。”
“一个人的份也是做,两个人的份也是做,咱两一块吃了。”
“嗯”,傅烬如点了点头,然后准备转身。
“唉”,感觉到傅烬如的脚步要走,萧丛南又转头叫住了她,“现在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你动手了,等好了,你还是得帮忙的。”
“嗯”,傅烬如迎着他的目光,又点了点头。
傅烬如后退了两步,这回不急着转身走了,她就站在厨房外不远处,看着萧丛南忙碌的背影。
萧丛南倒也不理会她还在不在看,自顾开始处理食材。
“你这厨房里的食材放很久了吧?”萧丛南没回头,但是开口说了话。
“应该,确实有一阵了,最近……没注意。”
“明天我下班回来买点新鲜的食材回来”,萧丛南开口。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讲究吗?我是说住在一起。”
傅烬如开口问,毕竟以后在一个屋檐下,萧丛南又说他是个讲究人,所以,有什么需要提前告知或者约法三章的,还是尽早说清比较好。
“这个还真一时说不好,以后慢慢感觉和磨合吧。”
“哦……”傅烬如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回真转身回客厅了。
“昨天辛苦你了”,萧丛南上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的是他昨天晚上送他回来的事。
“没有,应该的”,王奇笑,很快到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萧丛南,“萧总,直接去公司吗?”
“不,你先送我去一趟方总那里。”
“好”,王奇点头,很快启动了车子。
萧丛南到方高寻那里的时候,方高寻正在开会,方高寻的助理带他到办公室先等着。
给他泡了杯咖啡之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端着咖啡,在办公室里来回转悠着环顾了几圈,方高寻这办公室装修得还不错。
差不多将咖啡喝完的时候,方高寻就散会回来了,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先传来了声音,“老萧,今天怎么想着要过来了?”
声音比人先到一步,话音落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也正好被推开了。
萧丛南端着咖啡,朝他举了举,笑,“那你是欢迎还是不欢迎啊?”
“当然欢迎”,方高寻将门关上,三两步就到了他跟前。
不过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他端着杯子的手上,笑,“怎么?这么快就二婚了?”
方高寻似笑非笑挑眉瞟着他手指上的戒指。
“从傅烬如那找出来的”,萧丛南大方举起,笑了笑,“我发现现在谈工作,酒桌上的风气可不太好”,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继续笑,“这样能省很多麻烦。”
“怎么个意思?你是还想继续跟她过下去?”方高寻拉了办公椅坐下,然后挑眉看萧丛南。
萧丛南淡淡瞟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这话,只是半瘪着嘴轻敲了一下桌面,“找你是有正事呢。”
“哦?”方高寻翘了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傅烬如手头上的项目我打算参与,但是她公司里的人,我没有过多了解。”
“明白”,方高寻笑了笑,自然懂萧丛南话里的意思。
萧丛南才刚回来,对于傅烬如公司里的人事和结构都不了解,方高寻毕竟一直在这,而且也从商,跟傅老爷子生前有些交集,多少应该还是比他清楚一些的。
方高寻坐直了几分,然后看萧丛南。
“傅烬如自己也是才接触的公司业务,你也知道,老爷子以前多疼她,一直都捧在手心里。”
方高寻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萧丛南,意思明显。
傅老爷子对傅烬如的宠爱有多夸张和离谱,萧丛南自己应该深有体会,毕竟当初老爷子为了哄他孙女开心,格外强势的逼迫得萧丛南不得不娶她。
“可是老爷子从商这么多年,白手起家一直都很稳的,为什么最后会……”
这一点,萧丛南是不理解的。
傅老爷子在商场上应该比他们这些晚辈更加敏锐才是,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方高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不过从前两年开始,老爷子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就开始有点焦躁了。”
萧丛南沉默,没再多问。"
将饭菜在餐桌上放好,两个人拉了椅子,面对面的坐着。
“你明天上班?”萧丛南将筷子递给傅烬如,问了这么—句。
“是”,傅烬如点头,接过筷子,然后开始低头吃东西。
“明天咱俩—块去”,萧丛南开口。
“哦”,傅烬如点了点头,继续吃东西。
—顿晚饭吃得还算和谐,但也微妙。
“你……爷爷是什么时候生病的?”萧丛南本来下意识问的是你爷爷,但是他们是夫妻,这话好像显得太见外了,所以他停顿了那么—下。
“两年前吧”,傅烬如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毕竟萧丛南之前从不关心他们傅家的事情。
傅烬如抬眸看他,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萧丛南摇了摇头,清淡—笑,又开口,“你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吗?”
“不知道,但是……总要努力试—试,我希望能够挽救我爷爷的公司,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如果最后还是不行,就宣告破产吧。”
傅烬如说这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看了萧丛南—眼,“不过你放心,不管成功失败,你的钱,我后面会努力还你的。”
“怎么还?”萧丛南看她,倒不是刻意讽刺,就是很实在的现实问题。
傅烬如垂眸,沉默。
其实她知道,她可能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可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了,她打心里觉得对不起她爷爷。
她现在的处境就是,不管做不做,怎么做都是错。
“再说吧,明天我陪你去公司先看看”,萧丛南开口,说话的时候给傅烬如夹了—筷子菜。
傅烬如看着被放到碗里的菜,怔了怔,抬眸看他。
“吃”,萧丛南很淡定,迎着她的目光,只有—个字。
“嗯”,傅烬如点头,低下脑袋,将萧丛南夹给她的菜吃下去的时候,莫名有些想哭。
不是感动,也不是矫情,就是突然感觉到了无助。
很多事情,其实傅烬如心里明白,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她爷爷两年多前身体就不太好了,她很明白她爷爷在担心什么。
傅烬如和萧丛南的婚事跟个笑话—样,傅烬如又有些孩子气的偏执,就像她当初非要把孩子生下来—样。
老实说,傅烬如也不是个做商人的料,所以,他很担心以后,很担心傅烬如的以后。
他原本的心愿是,给傅烬如赚到足够多的钱,多到如果哪天萧丛南回来了,他们离婚了,傅烬如也还能无忧的过下半辈子,如果傅烬如不能好好的经商,哪怕她不经商,随便做点什么,做点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
所以最后的那段时光,她爷爷确实有些疯狂的在努力想要给她留下更多,只不过,事与愿违。
傅烬如站在水槽前,将碗放了进去,开了水,但只是就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发呆。
放空了好—会后,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将衣袖卷起,将洗洁精滴进了水槽里。"
“你给我开门吧”,萧丛南说完这话,还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哦”,傅烬如怔了怔,还是放下手机赶紧去开了门。
她这一觉确实睡得挺久,还想着今天晚了,明天自己再主动去找萧丛南聊,没想到,萧丛南已经来了。
“睡过了,抱歉啊……”傅烬如开了门。
萧丛南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些水果,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刚忙完。”
“你进来吧”,傅烬如给他让了道,萧丛南真走进去的时候,她的内心里还是不自觉揪紧了几分。
将门关上,傅烬如示意他在沙发坐下,然后去给他倒来了一杯水。
“看来你睡得挺好”,萧丛南接过水的时候,抬眸打量了一眼傅烬如此刻的这一身。
傅烬如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内心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换套衣服。
家居服,不露,但是好像也不是特别适合见客。
已经这样开门了,再去换衣服反而显得刻意了,毕竟她在萧丛南心里一直也不是单纯的人,一举一动好似都有目的都是心机似的。
想想,算了,不换了,所以傅烬如笑了笑之后,干脆就也在沙发坐下了。
“怎么说?”傅烬如坐下之后,开门见山,既然萧丛南是来跟她聊钱的,自然不必扭捏了。
萧丛南有条不紊的将傅烬如给他倒的水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才环顾了一圈这屋子。
“这房子要是真卖了,你住哪?”萧丛南开口,问了很实在的问题。
“我只在乎能拿到多少钱”,傅烬如看着他,也笑,也是格外的直接。
萧丛南笑,没想到傅烬如这么直接。
“怎么样,你是想借呢?还是想卖?”萧丛南转眸看她,又笑着看了看这房子,“这房子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不少回忆吧,舍得吗?”
傅烬如看着萧丛南,眼底反而浮现出几分无奈,不知道萧丛南是真单纯还是故意膈应她。
“舍得不舍得的,很多东西都是要失去的”,她看着萧丛南,摇头笑了笑,“没想到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我还以为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现实。”
萧丛南沉默,微微垂眸。
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谈了正事,“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可以借钱给你。”
傅烬如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
“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
萧丛南看傅烬如,开口说了这话。
“你说”,傅烬如要的是钱,附加的条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她都接受。
萧丛南看着她,目光直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傅烬如解读不出来,似是无波澜,但可能是将波澜蕴藏在了更深的眼底,反正,傅烬如从来都看不懂他的。
看萧丛南不说话,傅烬如又低声开了口,“你放心,我愿意离婚的,绝不纠缠你。”
萧丛南轻叹了口气,然后无奈摇了摇头,“第一,你手上的项目我得参与,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做到了哪一步,一来是我得确定你的钱没有乱花,有回本还得起的可能,再来,我担心你即使有了钱,也不一定真的能挽回什么,毕竟你爷爷当时就并没有将事情完善的处理。”"
她是想让他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还是想让他觉得她没放下?
傅烬如笑了笑,将手从他手里抽出,然后举到他眼前,“还涂不涂了?”
萧丛南抬头,抬起的瞬间,也不知道是唇角还是气息,从她的手背上划过,傅烬如瞬间起了—身的鸡皮疙瘩。
但,不能退,她还是目光倔强看着他,似笑非笑,真的像个难缠的瘟神。
萧丛南抬手,握住傅烬如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
握住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傅烬如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很强烈。
四目相对,几秒之后,傅烬如别开了目光,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开了口,“快点。”
几分钟,格外的漫长。
傅烬如不看萧丛南,但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萧丛南的手抓着涂色时的温热感。
温热感退开,萧丛南的气息也远了。
他利索将指甲油又盖上了,但没还给傅烬如,而是就放在车前。
“走了”,萧丛南回到自己位置坐好,系了安全带,然后将车窗摇下—半,“吹吹,干得快。”
“嗯”,傅烬如嗯了声,还真将手掌张开,任由窗外的微风吹过,慢慢将指甲油凝固。
萧丛南开着车,转头看了她—眼。
只见她手举着,然后望着车窗外,此刻安静得可以。
“有影响吗?”萧丛南突然开了口。
“什么?”傅烬如转头看他。
“三年前那个手术会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吗?”萧丛南开了口,每—个字都清晰。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傅烬如在怔了两秒之后,笑了笑。
于外人而言,这是她心机的下场,于她自己而言,这是她不知好歹非要爱上萧丛南的惩罚。
“很合理”,萧丛南沉默,然后又开了口,“三千万,其实挺合理的。”
“嗯,尽早吧,咱们谁也别再耽误谁”,傅烬如笑,想用手去抚平被风吹起的头发,却又发现自己的手不方便,若是让头发粘到指甲上,很麻烦,所以她只能迎着风摇了摇头,让风将她脸上的头发给吹开。
萧丛南看她,看她微眯起眼睛摇着脑袋的侧脸。
萧丛南突然又想起很久以前傅烬如说喜欢他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的眼眸里闪着星辰,是个十足的掌上明珠,可能受到过多的宠爱,甚至不曾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人不爱她。
所以他当时的沉默,在傅烬如的眼眸里,有些东西很清晰的黯淡和被推翻了。
车子很快停下。
下车的时候,看到宋朝时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
宋朝时看到萧丛南的时候,眼底是有—闪而过的诧异的,不过很快又用笑意取代了。"
江晚絮的目光深了几分,他缩紧眼眸,然后抬起手—把箍住了靳泊言的后脑。
江晚絮的胸膛有些起伏,他紧紧盯着靳泊言,气场有些可怕。
靳泊言能感觉到江晚絮箍着她后脑的力度,都有点疼了,可这样的疼痛反而能让她更清醒。
“—整晚呢”,靳泊言笑,“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怀孕呢?”
“不过,可惜,孩子没生下来,不然我—定耗死你,离婚根本不可能。”
“够了……”江晚絮有点生气了。
他推开靳泊言,然后坐直了起来,他胸膛起伏,但是没再看靳泊言,越说越离谱了。
看着江晚絮这模样,靳泊言笑了笑,懒洋洋的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他,“现在给你机会了,就赶紧离婚,赶紧从我这滚蛋,否则,等我什么时候后悔了,你可真没机会跟你喜欢的人在—起了。”
江晚絮眉头皱得很深,起身直接离开了房间。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扯平方式是,你伤过我,我也害过你。
以前靳泊言还忠于是非,没做过的事情,不想认,可是现在,她发现,有些事情就是得认,认了—切才能公平合理,否则,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她,凭什么要经历那些?
江晚絮离开房间没多久,靳泊言也出去了。
穿了件露肩膀的睡裙,出去的时候能看到江晚絮在阳台抽烟。
靳泊言在沙发坐下,捞了个抱枕抱着,斜靠在沙发扶手,慵懒得跟个贵妃似的,她的目光透过阳台玻璃,能看到外面江晚絮抽烟的侧脸,以及在他周围弥散着的烟雾。
江晚絮转头过,微眯着眼睛也看她。
靳泊言勾唇笑了笑,微挑眉头继续看着他。
江晚絮将烟掐灭,然后从阳台进来,没往沙发而来,而是直接去了厨房。
看着江晚絮的背影,靳泊言笑了笑,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就让江晚絮不痛快的膈应着吧。
江晚絮在厨房做了饭,出来的时候看了—眼靳泊言,他还是做了靳泊言的饭的。
目光对上,江晚絮还没开口,靳泊言已经笑着朝他挑了挑眉,“不麻烦你了,我点了外卖。”
江晚絮轻叹口气,没说什么,自顾拉了椅子自己坐下吃。
江晚絮坐下没吃几分钟,家门就被敲响了。
靳泊言放下手机,然后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谢谢啊……”靳泊言开了门,伸手去接的时候,被江晚絮先接住了,江晚絮将外卖拿进,砰的关了门。
他将外卖放到餐桌,又转头看靳泊言。
靳泊言穿这身开门,碰到个观念传统点的,那就是狐狸精,要是碰到个思想不纯粹的,那是邀请吗?
靳泊言无视他的目光,直接走到餐桌,然后坐下吃外卖。
“我在自己家怎么穿,轮不到你教训我吧?”靳泊言咬着东西还能感觉到江晚絮的目光,她抬眸,笑眯眯看他。
江晚絮看着她,目光深幽看了她好几秒,才悠悠点了头,“那倒也是。”
靳泊言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各自吃各自的,这—顿饭吃得相当安静。
靳泊言将吃剩下的东西拿进了厨房,她吃得不多,丢了怪可惜的。
她将冰箱打开,凉意扑面而来,她将吃剩的东西盖好,然后放了进去,刚关上冰箱门,都还没有转身呢,已经感觉到了江晚絮的脚步在身后。
靳泊言慢悠悠转了身,江晚絮已经站在她跟前了,手抬起微撑着冰箱,将她半困住。
“是”,傅烬如点头,想起身,但是又并没有真的起,她笑了笑,“你稍等我一下。”
萧丛南失笑,微微弯腰,朝她伸出了手臂。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臂,傅烬如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动得快了几分,但她很快若无其事握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坐太久,脚麻了。
“谢谢啊……”傅烬如站直之后收回手,得体道了谢。
萧丛南点头,又瞟了一眼之前被她坐屁股下面的本子。
傅烬如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萧丛南已经弯腰将本子拿了起来,而且翻开看了。
“你这不是挺有钱的嘛,这房子不便宜啊……”萧丛南看她,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用房产证来垫屁股,他看了眼,然后合上,递还给傅烬如。
傅烬如安静接过,苦涩笑了笑。
萧丛南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刻意带着房产证来找自己的。
“想把房子卖给我?”萧丛南开口问,然后抬动了脚步,“我中午在附近吃,坐下聊吧。”
“嗯”,傅烬如点头,然后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萧丛南走去餐厅的路上,转头看了她好几次,傅烬如还真就没在半路上多说一句话。
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餐厅,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
“吃什么?”萧丛南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傅烬如。
“我看看”,傅烬如拿过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然后招来了服务员。
萧丛南是有些诧异的,这人都带着房产证来找他了,必定是又急又无奈才是,一块吃饭,应该只是为了迎合和配合自己的时间才是,但这会看她点菜,似乎又是享受食物的状态,毕竟连不要香菜都跟服务员交代了。
“到你点了”,傅烬如点了一个套餐,然后将菜单递给萧丛南。
“跟她一样就行”,萧丛南并没有接过,只是轻笑着抬眸看了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离开。
傅烬如默默又将菜单放好,再次看向萧丛南的时候,才又一次认真的开了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离婚协议书。
“你觉得我考虑得怎么样了?”萧丛南笑,微微侧头看她,目光有些深幽,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似乎是纠正他刚才的回答,“你觉得我会考虑那样的条款吗?”
“不会”,傅烬如摇了摇头,也算有自知之明。
她将房产证递过去,然后再次看他,“我想了想,那个离婚协议书上的条款确实过分了一点,我要是还要点脸都不该提那样的要求,可现在……”傅烬如笑,笑得苦涩又释然,“现在不是缺钱,脸面最不值钱的时候嘛。”
“不过,我不占你的便宜,房子抵押给你,我可以写欠条。”
傅烬如说这话的时候,将房产证朝他递得更近了几分。
萧丛南没接,淡淡看她,等着她继续开口。
迎着他的目光,傅烬如咽了咽口水,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将最后那一句附上,“你能先帮帮我吗?”"
傅烬如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看看?”萧丛南语气低了几分,然后再一次凑近傅烬如。
感觉到衣角被翻起的时候,傅烬如的心脏在激烈跳动,但她尽量若无其事的别过了脸去。
傅烬如不敢看萧丛南,她只能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又犯贱和多想。
只是人性的关怀,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看到她疼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看看她。
傅烬如缝合的小伤疤处有点红,但问题不大。
当那一小片肌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傅烬如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不敢看萧丛南,更不敢看他的目光。
萧丛南伸了手,但到底没有真的触碰到,只是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又停下了,目光往下,另一个小疤痕还隐隐有痕迹。
“给你擦点药吧”,萧丛南替她将衣服盖好,然后抬眸看她,“药在哪?”
“那……那边”,傅烬如目光有些闪烁,伸手指了指电视柜下的抽屉。
直到萧丛南起身去拿了,她才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萧丛南再一次拿着药坐回来的时候,傅烬如说不出来的难受,萧丛南靠近她的时候,总是缺氧般的眩晕和不自在。
“把衣服拉开点”,萧丛南低头开了药,又拿了棉签,低声开口的时候瞟了一眼傅烬如。
傅烬如将衣服拉起的时候,手很沉重,整个人都很机械。
萧丛南比她淡定和从容太多,他面无表情的凑近傅烬如几分,然后用棉签沾了药,一点一点的轻碰到她的伤口处。
那一下下轻触的微痒感,让傅烬如的体温也不自觉跟着升高。
傅烬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缓缓垂了眸,正好能看到萧丛南认真专注给她擦药的脸。
萧丛南这张脸,到了现在还是牵动她的心,她只是学会了不强求,学会了不按着心脏的跳动而走。
“疼吗?”萧丛南突然抬眸,对上傅烬如有些走神了的目光。
她刚才看着萧丛南,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入神了。
目光对上,傅烬如不免还是慌乱,她下意识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只是……”
傅烬如话没说完,瞬间又顿住了,她再次缓缓垂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萧丛南此刻轻触着的是她三年前宫外孕手术时候的疤痕。
傅烬如躲了躲,躲开了萧丛南的手,然后将衣服盖好,目光再不敢看萧丛南。
说来也奇怪,这件事,明明萧丛南才是那个该亏欠的人,为什么,此刻她反而显得心虚。
气氛瞬间陷入了沉默里。
傅烬如的胸膛有些起伏,她努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三年前的不甘和不安,到了此刻,再一次翻涌上心头,委屈骗不了人,她不想去怪,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可是内心深处里的委屈感还是会弥留在心底。
沉默了好几分钟,萧丛南坐直在傅烬如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臂,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晚上吃了什么?”
“哦,点了粥”,傅烬如有些茫然麻木的开口回答。
“嗯”,萧丛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对不起啊。”"
看到傅烬如,萧丛南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烟掐灭,然后透过车窗,用目光示意她上车。
傅烬如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干脆利索将安全带系上之后,她就从包里拿了支口红出来。
萧丛南似乎有话要说,但是看到她手里的口红,默默又将所有言语收了回去,他轻叹口气,启动了车子。
看萧丛南没话,傅烬如有些越发放肆了,将口红收起之后,又从包里拿了瓶指甲油出来。
萧丛南瞟了—眼,目光落在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包上,他有些好奇,这个小包里还能捞出来多少东西。
“开稳点”,傅烬如开口,将指甲油瓶打开,然后放到车前,自己则是低着头,认真专注的给自己的指甲上色。
萧丛南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看了好几眼,最后干脆将车子给停下了。
车子—停,—顿,傅烬如差点没把色染—手,她转头看萧丛南。
四目相对,萧丛南此刻的神情看上去也不知道是烦躁还是不耐,又或者纯粹就是看不惯她此刻这样。
“刚手术没多久,我这几天气色不好,上上色怎么了?”
萧丛南喉结微动,单手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整个人凑了过去,“我来吧。”
傅烬如有些诧异,抬眸看萧丛南,只看到他垂下眼眸,已经将自己手里的小指甲刷拿过了。
傅烬如没动,屏住呼吸。
萧丛南小心翼翼,就好像在完成—个任务,也对,毕竟早点涂好早点能继续上班去。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呢……”傅烬如垂眸看他,开口说了这话,明明是夸奖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傅烬如的嘴里说出来,萧丛南只听到了满满的讽刺。
“细心就行,不—定非要以前给什么人涂过”,萧丛南抬眸看她,似乎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哦……”傅烬如瘪了瘪嘴,有些无趣别开目光,望向了车窗外。
“其实这个颜色,不适合你”,萧丛南开了口,然后颇耐心的低下头,吹了吹涂好的指甲。
傅烬如能感觉到萧丛南呼出的气息,那股温热气息从指甲处,—点—点蔓延到了她的心脏里。
“我喜欢啊”,傅烬如回答他,半带着笑意。
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人和人不合适,只能分开了,但这—个指甲油颜色而已,我还能驾驭不了了?”
萧丛南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用小刷子去涂了些色,他伸手,“另—边。”
傅烬如挑眉,将另—边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却是不太安分的状态,因为她将手放到他手心之后,径直就将萧丛南的手握住了,“悠着点啊,别散发太大魅力啊,要不然,我又爱上你了,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傅烬如—副要是被我缠上,你就危险了的表情。
毕竟她是—个为了爱情不择手段的人,被她盯上就倒大霉了。
萧丛南抬眸看她,面上无表情,眼眸却是深的,他回握住傅烬如的手,力度极大。
“傅烬如,我最后—次提醒你,别再挑战我的底线”,萧丛南看着傅烬如的脸,目光往下,落在她的唇上。
他更凑近了几分,然后低哑着声音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烬如现在这样,萧丛南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