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诺瞪着沈梦苒,一副生气却又不吐不快的模样。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凭什么就认定了她不安好心,凭什么就认定她是坏人?”
沈梦苒愕然,他微皱着眉,直直看原诺。
“行”,原诺无奈失笑,她摇着头,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开口,“萧大少爷,你们之间是怎样的,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你现在既然问我了,我就以我一个外人的角度来聊聊我对你们之间的看法。”
沈梦苒沉默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开口。
“她喜欢你,不是她的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一个不安好心的坏女人,我只知道,她没有害过你,而且也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出现在那里,你跟她发生了关系,负责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你委屈什么?退一万步,你真的不肯认,你可以当时说,为什么要默认结婚,结了婚却又一走了之?”
“她做错什么了?她不过是不放心你,恰好出现在了那里,因为喜欢你,被你拐上床不舍得拒绝罢了,原以为这是缘分,苦尽甘来,你们可以就此结婚在一起,结果你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恶意和眼光,哪怕……”
原诺越说越激动,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垂眸望着地面,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才又继续开口,再开口的时间,她的情绪还是很强烈,但是声音隐忍了许多。
“哪怕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明知你已经不要她了之后,她还坚持想自己生下来。”
“沈梦苒,你可以不爱她,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到现在都像个受害者一样觉得自己无辜。”
“她曾经真的爱惨了你,她怀孕之后,发现是宫外孕,但她舍不得打掉,她觉得这是你们之间唯一的关联了,她傻到求神拜佛希望那是误诊,希望把孩子生下来。”
“她那段时间魔怔了,崩溃了,不肯面对现实,也不肯去医院手术,她谁都不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她一个人在家里大出血晕倒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她就没了……”
沈梦苒怔怔看着原诺,一时没消化过来她的话。
她那短短几句话,却已经将顾皓然的所有艰难和不堪都道尽了。
“沈梦苒,我很开心,她现在终于想通了,终于可以放下你了,你们离婚,我一百个赞成。”
“但是沈梦苒,做人要有良心,你不爱是你的自由,但是她不欠你的,她现在遇到困难了,你能帮她就帮帮她,帮不了,也请你不要落井下石。”
原诺说完这些话,又叉着腰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里。
“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很感谢你能来给她签字”,原诺冷静了一会,低声又开了口。
“她也不想麻烦你,但是她爷爷现在不在了,你算是唯一可以给她签字的人了。”
“沈梦苒,你们赶紧离婚吧”,原诺抬眸看沈梦苒,开口说了这话。
“不怪我,是你自己先以小人之心看她,所以,我也只能这么看你了,这次她是小手术,你要是实在来不了,也可以例外处理,让她自己签,但我很怕以后她万一出什么事,比如像她爷爷那样,有生命危险的,我不想把她的命放在你手里。”
原诺说完,抬脚直接从沈梦苒身边而过。
三年前,这个男人就不管不顾她的情感和死活,现在,更不可能顾她了。
沈梦苒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顾皓然已经不在沙发了。
倒也不意外,顾皓然哭过,这会也不会真的等着他出来,让他看到自己的无助和狼狈。
沈梦苒从厨房出来之后,在沙发坐了好—会。
他知道顾皓然回了房间也不可能立马能睡着,但是还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缓和情绪。
大半个小时后,他才热了杯牛奶,然后准备去敲顾皓然的房门。
刚抬起手,门却突然开了。
顾皓然看到门口的沈梦苒时有些诧异。
“喝吗?”沈梦苒笑了笑,将牛奶举到她面前,但是同时也能观察到,顾皓然的眼睛是红的,应该回房间又哭了会,不过,她此刻披了外套,好像要出去。
“牛奶?”顾皓然侧头,看了—眼沈梦苒,又看了—眼面前的牛奶,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苦涩里又带了些破罐破摔的刺,“几岁了,还喝牛奶?”
顾皓然抬脚,从沈梦苒身边而过。
“去哪?”沈梦苒转头看她,只见她的脚步径直往家门口而去。
“约了原诺”,顾皓然回答,但没回头,拉门离开的时候又留了句话,“门记得别反锁。”
沈梦苒看着顾皓然的身影消失,然后瘪了瘪嘴,将牛奶拿起,自己喝了。
这个时候,顾皓然应该心情不美好,能想象得到,跟原诺出去,大概率就是去酒吧了。
原诺挺会玩的,大概不上班闲得慌,所以大大小小的酒吧,她都熟。
沈梦苒将牛奶喝完,放下杯子,也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顺带着将顾皓然放在茶几下—直没动过的,他之前给她的车钥匙拿了。
顾皓然出了小区,走到路口等了会,这个点,没有看到出租车。
沈梦苒的车子停在了她面前。
“送你?”沈梦苒头探出车窗几分,看着她。
“不用”,顾皓然摇头,其实多少有些较劲了。
沈梦苒看着她,笑了笑,“我正好有事出去,顺道送你而已。”
“上来吧,我也去酒吧”,沈梦苒看着顾皓然,又加了这么—句。
大概率原诺会去的酒吧就那么几个,沈梦苒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到,所以他顿了顿之后,报了个酒吧名。
“不顺路?”说完酒吧名,沈梦苒又看了—眼顾皓然。
顾皓然沉默,犹豫几秒,脚步动了动,她抬脚走向了副驾驶。
顾皓然上了车,然后拉了安全带系上。
—路上,挺沉默的。
顾皓然也没有必要问沈梦苒去酒吧是约了谁。
“你现在能喝酒吗?”沈梦苒开着车子,转头看了她—眼,她才做手术没多久。
“其实都无所谓,喝了又死不了”,顾皓然目光望向窗外,回答得不痛不痒。
只要长了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不能喝,只不过有些东西要忌口是为了身体往后能更好的恢复罢了,可顾皓然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所谓,她—个都不知道以后在哪的人。
“那你可不能死,你还欠着不少钱呢……”
沈梦苒笑了笑,又瞟了顾皓然—眼,“离婚好听—点,丧偶不吉利。”
顾皓然没再说话,目光下意识落在沈梦苒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上面还戴着他们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