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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直都没有立后,只是草草的从部族里接了一个男婴当太子,后来巡逻路上遇到了一个拽着他袖子的女童,又接回来当公主养着。

人人都知道,公主珍玉是陛下的逆鳞。

哪怕是陛下生气的时候,只要珍玉公主晃着她的小手出现,陛下也会马上平息怒火,和颜悦色的看着她。

作为陛下亲信的我,更是被派去亲自照顾珍玉公主。

偶然间,公主翻弄陛下的书房,翻出了一张小像。

她指着画像上的女子,一脸天真的问我:“姑姑,这是我的母妃吗?”

我一句话哽在了喉咙里,只觉得难受的要紧。

我说陛下怎么会突然就把路边的乞丐女童当宝贝一样的养着。

画像上的女子穿着一身青色的薄杉,清冷婉约的笑盈盈的看着作画的人,一双眼睛同公主有几分相似。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汉人派来的细作,她已经死了许多年了。”

珍玉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晚些时候,我把小像递给了陛下,轻声道:“陛下,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珍玉公主也不是您没活下来的孩子。

所以,请您放下吧。

我后来忘了问谢清辞,第一个孩子是不是她故意叫人把消息透露给当时的陛下的,只有她那样果决狠辣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每一步都算计在内。

陛下年轻时连年征战不休,身体和容颜都比同龄人衰老的多。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问我:“阿满,若是我当年没有杀死她的至亲,我们那个时候就求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大概,是不会的。

吴地的水草一年比一年都稀疏,沙尘一年比一年都恶劣,若是不入关,不争不抢的呆在原地,那部族很快就会灭亡。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拧不开的死结。

更何况,后来我又调查了当年的事情。

谢清辞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世家一直在为她掩盖。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谢家不受宠的女儿,相反的,因为身体偏弱,谢家人从小便是把她捧在手上,娇惯的厉害。

哪怕是谢清约这种混世魔王的性格,见了谢清辞据说也是乖乖束手就擒,就更别提从小把她当眼珠子捧着的裴玉和谢家父兄了。

可当年她居然能让谢清约隔三差五的怒骂她,挑衅她,居然能眼睁睁的为了大局看着自己的妹妹受那般苦楚。

我想,陛下比谁都明白,以谢清辞的性格,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没关系的,大家百年之后都会是一捧黄土,会在风里再相逢的。

我觉得陛下不一定爱她,我也不一定想她,只是她在的那三年光阴都像是给我们编造的一场柔软的梦,梦醒之后那些残存的温暖浸透了骨血,以至于我再次想起谢清辞,想不到她的不好,只是想起来她在满院的梨花下迎风而立,月光在她的笑意下都会黯淡几分,她喊我:“阿满,来,我给你念故事。”

谢清辞死后的第十五年,我终于明白,她的遗物不多,我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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