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到了陆涵柠帮我找的一处单身公寓。

这里离市区很远，但很安静。

阮予棠没再来砸门，却换了另一种方式闯进我的生活。

每天早上，保安亭都会出现一份我从前爱吃的法式早餐。

每天傍晚，我的信箱里都会塞进一封手写的信。

她写自己吃完了那个我不要的翻糖蛋糕，花生过敏，当晚进了急诊。

她写自己把闻岁岁送去了寄宿学校，因为那孩子还在骂我是坏男人。

也写她跪在我爸和闻知遥面前，替我讨公道。

那些信，我原封不动地锁进抽屉；早餐，一份份扔进垃圾桶。

一个月后，是我的生日。

陆涵柠订了一家安静的餐厅，陪我切了一个很小的蛋糕。

“许个愿吧。”

陆涵柠把蜡烛点燃，眼神温和。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了站在餐厅玻璃窗外的阮予棠。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秋夜有些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有理会她，低头吹灭了蜡烛。

吃完饭，陆涵柠去取车，我独自站在餐厅门口等她。

阮予棠终于忍不住，抱着那个纸箱走了过来。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柏舟，生日快乐。”

她把纸箱递到我面前。

我爸留给我的那块怀表。

被沈照临穿过的敬酒西装。

还有我被撕毁的设计图复印件。

“我把它们都找回来了。”

阮予棠看着我，眼底满是祈求。

“照临……沈照临已经被***逼得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岁岁也知道错了，她每天都在哭着找爸爸。”

“柏舟，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纸箱里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却被她弃如敝屣的东西。

“阮女士。”

我没有接那个纸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这块怀表被沈照临拿走那天，我是怎么求你的吗？”

阮予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记得。

那天我哭着求她把怀表要回来。

她却不耐烦地推开我，说我不可理喻。

“你现在把它们找回来，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它们对我有多重要了吗？”

我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的，阮女士。你只是发现，你失去了一个永远会在原地等你的闻柏舟。”

阮予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的……柏舟，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伸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相信你。”

我看着她，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我相信你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想弥补。”

“可那又怎样呢？”

阮予棠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阮女士，你晚了。”

陆涵柠的车停在了路边。

她走下车，自然地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走吧，外面风大。”

我点了点头，跟着陆涵柠上了车。

车子启动时，后视镜里，阮予棠手里的纸箱掉在地上。

那块怀表滚落出来，表盘碎了一地。

她跪在地上，徒劳地想要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可是，碎了的东西，怎么可能拼得回原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