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看清了晓峰被射杀前,看向我的表情。
似解脱又似痛苦。
在最后一秒时,他轻轻翕动着嘴唇,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由于职业原因,我会些唇语。
因此一眼就看懂了。
他说的是:
“妈妈,对不起。”
我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一如此刻。
直到这句妈妈逐渐变得清晰。
我才猛地惊醒。
惊觉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而小玥见我醒来,立马痛哭出声。
表情担忧的告诉我:
“妈妈,刚刚叫你的时候你怎么都清醒不过来,直说着胡话,可吓坏我了。”
我抚了抚她细软的头发,微笑起来。
“你叫我什么?”
她像是突然醒悟般涨红了脸,“刚刚一下着急就...沁姨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以后就这么叫吧,反正我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母女两人相偎,就这么一瞬间。
我飘忽不止的心就这么安然的落回了原处。
......
在小玥去学校正式开启大学生活以后。
我开始草拟下一本书的大纲。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
在身体大好后,重拾了慈善事业。
并且以小玥的名字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贫困山区读不起书的孩子。
希望能尽自己所能,给他们敲开教育的窗口。
走向外面的世界,走向美好的未来。
其中我会重点关注一些女孩进行个人资助。
毕竟之前我就听小玥着重提到过。
许多村里的女娃娃被家里要求停止上学,务农干活,到年纪就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甚至是被卖给临村老头做媳妇。
当时我惊骇于她寻常的口气。
似乎是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我虽然也曾听说过许多山区存在这种陋习,但却也无法想象,那些女孩们的生活该是怎样的无可奈何。
其实这种滋味,我之前也体会过。
被家里催促着找个体面的工作,到年纪便安排着相亲,同样是不熟悉的人,却要在见过几次面后就被迫谈婚论嫁。
一生似乎都被人推搡着前行。
我不希望这些祖国的花骨朵们,在最灿烂的年纪就丧失自由。
于是在将写书所得全部捐出去以后,我还专门开了一个关于女性思想觉醒的故事系列。
从意识形态上传递思想。
希望能拯救许多囿于各种条条框框中,痛苦挣扎的女性同胞们。
脱离苦海,寻得新生。
小玥从学校毕业后,也正式投身于编辑工作。
大多时候都是在帮我进行一些繁杂的工作,当别人问起她为什么要拒绝国外高薪的聘请,坚决留在本市做最普通的工作时。
她回答的非常自豪。
“因为我母亲至今都一直投身在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业中,我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并且陪伴她。”
“而这些,已足以成为我毕生的追求。”
她说这些话时,浑身似乎熠熠闪着光。
明亮胜过天上的太阳。
"
一路上办手续的时候,我对妹妹说尽晓峰的好话。
“学习好又懂事,以后大了再找个好工作,你们就等着享福喽。”
说完,我还故意叹了口气。
妹妹果然当我是不舍,敷衍的安慰了两句。
“哎呀姐,你往好的方面想啊,孩子进我家门了以后肯定是会过得比在你家好的。你到时候就放心的去吧!”
我垂下头,冷笑一声。
看来她确实等这一天很久了。
毕竟生了两胎都是女儿,因为身体原因再不敢生。
如今捡了个现成的,她对自己老公那边也总算有了个交代吧。
倒是晓峰听我当着别人的面夸他,微微一愣。
吃过饭后,他在临走时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故作不解:
“怎么了?”
他眼中闪过犹豫,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坚定。
“没什么,我们走了以后,你自己好好治病吧,治不好的话也没办...”
我打断他,“会治好的。”
他蹙眉,似乎觉得我乐观过头了。
“这可是癌症。”
“癌症也有治愈的可能啊,更何况.....”
害我得癌症的祸根都走了,我又怎么会好不起来呢?
他撇了撇嘴,不愿再与我掰扯。
临走前,我做了最后的告别。
“但愿你的新妈妈,会一直爱你。”
“那当然了!妈妈说过的,对我会和亲生孩子一样,一视同仁!”
他倒是叫的顺口。
在他走后,我缓缓勾起唇。
我这傻儿子啊。
对他的新妈妈显然还了解的不够呢。
送走他们以后,我独自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