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搀扶着陈序到家，才将他放在沙发上，程娇就给他发来报平安的消息。
我习惯性地按上自己的指纹解锁，却一连失败三次。
终于明白他删除了我的指纹信息。
趁着陈序没醒，我用他的手指解锁屏幕。
目光触及满屏陈序发出的聊天气泡，我手指顿住。
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他从来不会发给我的可爱表情包。
冰山面具下的汹涌爱意，果然不假。
界面向上滑动，我看见三天前的一条记录。
我结婚你不会后悔吗？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一辈子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不说话？好，那我五天后就结婚，你别后悔。
一个小时后，程娇给他回了一句：
那我请假一周。
我戳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猛地关掉手机。
呼吸却忍不住急促起来。
好像再怎么张口，氧气都无法进入胸腔。
泪水顺着眼角流淌得越发肆意汹涌。
怪不得他三天前忽然跟我求婚。
没有戒指，没有婚房，没有彩礼。
只有一句：别告诉家里人。
我以为他刻意将婚礼定在新项目落地那天，是愧疚让我等了六年，所以即使事业还没成功，也选择了跟我求婚。
却没想到我期待十年的婚礼只是他刺激程娇低头的筹码。
那句不爱，将我对这段感情的最后一丝不舍彻底摧毁。
陈序在这时清醒过来，晃晃悠悠地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漱。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
他出来的时候，我手机收到机票确认的短信。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你有事？”
“嗯，有个项目在外地，我去看看。”
他甚至懒得多问一句，更没有任何安全方面的叮嘱。
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嘴里还在埋怨：“喝多了也不说给我换个衣服，难闻死了.......”
从前他应酬喝醉回来，这些小事都不用他动手。
可现在，我没心情。
以后更不会再做。
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本来是定好了拍婚纱照的日子。
陈序一觉醒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甚至都没发现我睡在沙发上。
但看过他手机的记录，我再也不会觉得他是天性如此。
他没发现我眼底弥漫的血丝，走到我面前朝我开口：“那个什么摄影棚就算了，去海边吧，还能顺便转转。”
我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
手机上正是程娇今天去海边旅游的朋友圈。
“嗯，都行，听你的吧。”
我没戳破他的谎言，也懒得质问。
最后一天的时间，我想给彼此留些体面。
出门前我就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连婚纱都没带。
摄影师带着我们走到海边，陈序的目光始终没停歇过。
环视半晌，终于看见熟悉的靓丽身影。
一句话没说就将我和摄影师扔在原地，自己跑去程娇那边。
我看着满脸疑惑的摄影师不好意思地笑笑。
“让你白跑了，婚纱照不拍了，钱我们照付。”
4
我穿着鞋在沙滩上寸步难行，只能脱下提在手里。
好不容易赤脚走到陈序面前，他正着满脸不甘地跟程娇解释。
卑微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我。
见我过来，他后面的话咽进喉咙里，眉头拧了起来。
不耐烦道：“你过来干什么？我正好碰见程娇，商量一下最近的行程。”
他以为我不知道程娇请假的事，语气理直气壮。
但我也没戳破他，只淡淡开口：
“方案有点问题，我要回去改一下，跟你说一声，婚纱照改期吧。”
他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换做从前我肯定会当场冷脸，但现在我一句都不想和他多说。
转过身才发现脚上已经被锋利的沙石划出道道血痕。
我一瘸一拐地离开，身后他着急解释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给你未来？现在的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了，以前恋爱是我不懂事........”
回家后我简单地包扎了脚上的伤口，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到了晚上他才踏进家门。
手里罕见的提着一份打包好凉透了的饭菜。
漫不经心地放在我面前，弯腰时露出了领口下暧昧的红痕。
他眼底有几分愧色，开口时声音没了先前的冷漠：
“给你带的，你不是一直想吃这家餐厅。”
这是他第一次回来给我带饭，却是他跟另一个女人的剩菜。
我一阵恶心反胃，关掉手机上程娇今天定位在那家餐厅的朋友圈。
起身回了卧室里。
“不用了，我吃过了。”
走路时的颠簸让他注意到我脚上包裹的纱布。
半晌，他拿着消炎药进来。
我瞥了一眼他蹲在我脚前的动作，冷声道：
“不用了，我包扎过了。”
接连被拒绝，他脸上的表情挂不住，有了几分恼怒。
5
或许是背叛成功后的愧疚，让他没当场发作。
反而好脾气地开口:“那我给你把饭带进来，你惦记那么久了，起码尝一口。”
他刚刚转身，我就不耐烦道：“我说不用了，别人吃剩下的我不要！”
陈序耐心彻底耗尽，被我难得的脾气激怒。
转身将手里的消炎药摔在地上。
“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发什么神经？好心给你带回来，知道我为那个餐厅跑了多久吗？忙了一天回来还要看你的冷脸，我欠你的是吧？”
“都跟你说过了我今天就是问问程娇我最近的行程，你有完没完？她是我秘书我不问她问谁？不就是耽误你的婚纱照了，不行你把我辞了！”
话落，他摔门出去。
甚至没注意到衣柜旁我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就是我们计划的婚礼。
到现在，他没看过婚礼的流程一眼。
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我去冰箱取了瓶酒。
我实在太困了，眼睛干得发疼，只想在出国前好好睡一觉。
可一瓶烈酒下肚，我还是睁着眼睛没有丝毫困意。
脑海里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
直到凌晨两点，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走出卧室看了一眼，陈序的拖鞋随意地摆在玄关。
看起来走的很着急。
家里没有了碍眼的人，我索性打开天花板的大灯坐在沙发上。
给几个合作商群发消息，通知他们可以解约的事。
关掉手机后我垂下头，目光落在地毯上。
半晌才想起这是自己当初精心购置的软装。
刚毕业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陪他创业的艰难，知道他承诺的婚房不一定能兑现。
所以对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格外用心。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蠢的厉害。
十年前的陈序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周围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是看中我最好骗。
我连夜将自己买的所有东西全部扔下楼，收拾完后天边已经泛亮。
看了一眼时间，我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到机场大厅里，我坐在椅子上休息，才看见程娇凌晨发的朋友圈。
为了拍照差点溺水，不准说不好看！
下面的九宫格里，是大海的夜景照片。
程娇站在海里，海水淹没了她的膝盖。
我点开跟陈序的聊天框。
分手的消息还没发出去，他电话就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我还没开口，他就语气焦急地厉声质问：
“那些项目怎么回事？合同都签了就等你的方案了，怎么合作商突然要解约？”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收到了多少解约的通知吗！你到底在干什么？算了等我见面你再跟我解释清楚！”
“发生这种事，今天还怎么办婚礼?我公司都快开不下去了！取消！全部取消！”
电话猛地挂断。
我满心讥讽。
但凡他今天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承认不爱了说分手，我都敬他是个汉子。
可惜他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我面无表情地发出分手的消息，转身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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