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你好好办手续,我会乖乖在车上等你。”
她松了口气,目送我回到车上。
每一个路过的员工,看向我的眼神都写满了讥讽。
我没理会,拿出手机在网上办理注销证件。
为了庆祝许如烟带孩子回家。
许家举办了家宴。
我借口身体没恢复,躲在二楼休息。
可楼下许家父母的讥笑声还是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挪动轮椅,我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看着楼下一家三口和谐的画面。
许如烟贴心地将圆圆爱吃的饭菜放进她专属的盘子里。
林枫笑着跟她打趣。
说这样迟早会把孩子惯坏。
许如烟不以为然,摸着圆圆头上的小皇冠。
“我女儿,戳破天也是她厉害!”
积压在胸口的委屈彻底爆发。
我回到房间,将许如烟这五年送我的所有东西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翻倒那刻,林枫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一脚踢翻了我的轮椅。
我疼的浑身冒汗,他却扬起笑脸。
“陆宴,变成废人很痛苦吧?”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没用。”
“看着属于自己的婚礼被换上我的名字,看着自己妻子领回我的女儿,你还要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我都替你可怜!”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下一秒,林枫却身体后仰,直直朝楼梯倒了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
许如烟已经将人抱在了怀里。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怒意。"
许如烟一遍一遍用热水替我擦拭身体。
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泛起凉意。
原来,我期待了五年的婚礼不过在为林枫做垫脚石。
那场车祸也根本不是意外。
只是她在替林枫清理我这个障碍。
我以为的幸福和美满都是水月镜花的泡影。
谎言和伤害,才是我们之间的真相。
我挣扎着想睁开眼。
但很快,身体就被注射进了麻药。
推进手术室前,许如烟心疼地在我唇角落下一吻。
“乖,很快就结束了,阿宴,我等你出来。”
冰凉的器械不断在体内翻搅。
破碎的心也随之凉透。
再睁眼,我已经被送进病房里。
腰椎以下依旧没有任何知觉。
许如烟守在病床前,见我醒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将我手放在她手心里,轻轻贴上脸颊。
“阿宴?你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疼就告诉我,我让他们给你换药。”
和从前一样珍爱的表情,眼底却再也看不出半分温度。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轻轻摇头,摸上她疲惫的眉眼。
“你一夜没睡吧?我没事,你休息一会。”
许如烟没多想,放松下来,很快陷入了梦境。
我拿起她放在床头的手机解锁。
壁纸还是我们提前拍好的婚纱照。
后台的社交软件没退出。
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阿枫。"
点进聊天框,除了可爱的小猫表情。
全是林枫抱着孩子的合照。
“圆圆今天又喊着要妈妈了,才这么小就知道妈妈漂亮呢,以后肯定是个颜控。”
“圆圆今天胃口不错,你送的蛋糕她一个人都吃光了。”
“圆圆吵着要跟妈妈去游乐园玩,我怎么劝都不听,你有时间就过来一趟。”
许如烟没回复。
却在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长达两小时的视频记录。
想起她曾经说过她不喜欢小孩的话。
我这才明白,她不是不喜欢小孩。
只是不喜欢跟我生下的孩子。
她为林枫单独设立了一个相册。
密码是孩子的生日。
五千张照片,记录了孩子三年成长的过程。
每一个重要的节日,许如烟都陪在他们身边。
软件第二个聊天框,是跟婚庆公司交谈的记录。
从一个月前开始筹备婚礼那刻,许如烟就报上了林枫的名字。
礼服是他的尺寸。
请柬是他们两人共同写下的字迹。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让我参加这场婚礼。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继续看下去。
联系兄弟,让他重新在国外找一家医院给我进行手术。
申请注销了自己在国内的所有证件。
兄弟没多想,只当我是看清了许如烟的真面目。
字里行间都在替我高兴。
放下手机,我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许如烟的哭声惊醒的。
她手里捏着医院的报告,肩膀不断抖动。
“阿宴.......医生说检查的时候发现,你身体先天缺失,没有生育能力。”"
我轻轻摸上她的脸颊,唇角勾起笑意。
“你不是说想带我领养个孩子吗?家里有保姆照顾,不会出事的,我想去福利院看看,好不好?”
在一起五年,这是我第一次跟她撒娇示弱。
许如烟拗不过我,心软答应了。
路上,她拿出车里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挨个摆在我面前。
说是特意为了我买的。
可包装上幼儿可食用的说明还是刺痛了眼睛。
我合上袋子,将蛋糕扔在后面,借口身体不舒服闭上了眼睛。
这场持续五年的骗局,是时候结束了。
刚进福利院,我坐在轮椅上。
一个小女孩就熟稔地冲上来抱紧了许如烟的大腿。
嘴上不停喊着“妈妈”。
许如烟脸色变了变,怕我怀疑,急忙解释:
“你别误会,这家福利院我是我资助的,之前来看过几次,这孩子是个孤儿,一直这么叫我。”
我点点头,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
“跟你很像,你要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
“圆圆,就是我准备领养的那个。”
没等她再解释,圆圆就哭着喊着要爸爸。
许如烟瞬间白了脸色。
眉头紧拧地看向我。
“我没事,你去哄哄吧,这孩子漂亮,我也喜欢。”
我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许如烟没再多想,抱着孩子就进了办公室里。
我借口去卫生间躲开。
可门口却不断传来员工的议论声。
“许总干嘛让自己孩子装成孤儿啊?那一身衣服都是高奢,比我命都贵,谁能相信那是孤儿啊?”
“你懂什么,许总都安排好了,让孩子名正言顺的进许家就只有这个办法,一会出去学聪明点,别在陆先生面前说漏嘴了。”"
婚礼前三天,我被人开车撞断了脊椎。
许如烟将肇事者送进监狱。
我躺在病床上因为残废的噩耗不愿醒来。
意识模糊间,却听见许如烟跟医生的交谈。
“许总,现在进行手术救治还来得及,再晚几天,陆先生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当残废了!你不过是想让林枫当你的新郎,何必背上半条人命啊!”
“残就残了,后半辈子我都会养着他,要是让他恢复,肯定会在婚礼上闹事。”
“我答应过阿枫,要风风光光将我们的孩子迎进许家,只有陆宴彻底变成废人,他才会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残废也好,至少他不会欺负孩子。”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原来,我期待已久的婚礼,不过是一场谎言。
我想要的爱情,也是我的催命符。
既然如此,我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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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嘴,按我的计划做,手术切断输精管必须干干净净,别被他发现。”
“等他醒来,我就带他去福利院把孩子接回来,没了生育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疼爱圆圆。”
医生擦了把额头的汗,于心不忍。
“许总,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陆先生已经半身不遂了,你再进行手术不是要他的命吗?以后他在许家长辈面前还怎么抬头啊?好歹是个男人.......”
“何况您跟林先生的孩子都三岁了,那姑娘长得跟你八分像,万一被陆先生发现就全完了!”
许如烟伸手,熟练地用湿纸巾一遍一遍擦拭着我干裂的唇角。
声音里满是爱而不得的遗憾。
“他不会发现的,只要他残废,就一辈子只能生活在许家的庄园里,无法走出半步。”
“我答应过阿枫,会给他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会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哪怕他现在娶了别人,我也绝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
身旁的医生长叹口气,看向病床上我苍白的脸。
“陆宴是个好男人,你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你非要守着那个.......算了,我不说了,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继续吧。”
“去准备手术,记得,做干净一点,别留下痕迹,趁着阿宴还没醒来,我不想让他太疼。”
医生快步离开了病房。
许如烟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一条语音消息。
“那个司机没说漏嘴吧?按之前约定的,给他家属打两百万,协助他们搬出这个城市,别让阿宴发现。”
泪水失控落下,淹没在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