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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人说可以不管他,不能不要钱袋子。
呵。
霍峥生气了。
从西街回到桃花巷,一路上霍峥都没再说话。
春枝想着这次来了个长安王巡查南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这位大人物要是在南州久待,那她们这些靠摆摊过活的小老百姓,就出不了摊。
出不了摊,就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这日子就没法过。
春枝想着想着就有些发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霍峥见她迟迟没发现他生气,还自顾自在那发上愁了。
心下越发不悦。
于是他更沉默了。
回到豆腐作坊,春枝推开院门,将板车推了进去,又回头去帮霍七推轮椅,嘴上说着:“小心门槛。”
结果霍七根本不要她帮忙,直接站起来,跨过门槛,又一只手将轮椅提了进去,然后又坐在轮椅,推着轮子进门去。
春枝见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好像生气了。
“霍七。”春枝喊了他一声。
霍峥没应声,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往里去。
春枝跟上去,“霍七,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霍峥回头,给了她一个“你说为什么”的眼神。
春枝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了想,猜测着问道:“是不是因为说可以不管你,但不能不要钱袋子?”
霍峥“哼”了一声。
春枝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道:“我同你开玩笑呢,钱袋子重要,你也很重要,我都要管的。”
霍峥声音有些冷硬道:“花言巧语。”
春枝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霍峥道:“那要是钱袋子和我,你只能选一个呢?”
春枝笑了笑,“你要听真话,还是……”
霍峥道:“真话。”
“选你。”
春枝心道,选钱袋子就只有钱袋子,选霍七却可以是拿着钱袋子的霍七。
霍峥其实知道春枝是哄他的,但有时候,明知道是哄人的话,听了也舒服。
他没再说话,把钱袋抛给了春枝。
春枝伸手接住。
真好,钱袋子又回来了。
霍七连李记的包子都没来得及买,钱袋子的钱都没动过。
春枝看着豆腐框里还剩下大半的豆腐,豆腐这东西放不住,她又舍不得糟蹋东西,便同霍七说:“今天的豆腐没卖完,我给你做个豆腐宴吧。”
“什么豆腐宴?”
霍峥听都没听说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春枝道:“别小瞧这小小的一块豆腐,它可是能做出一百零八道豆腐宴呢。你别不信,这一百零八道菜式里有七十道‘红味’,三十八道‘白味’……”
霍峥道:“怎么,你今儿还准备拿这半筐豆腐做一百零八道?”
春枝道:“一百零八道,那肯定是做不成的,八道倒是可以。”
霍峥不甚在意道:“你随意。”
“那好,你先把火生上,我去给李大娘她们送点豆腐。”
春枝说着就把豆腐切成一块块的,用荷叶打包好了,隔壁的街坊邻居送去。
反正这么多豆腐她和霍七两个人也吃不完,还不如分点给平日里互帮互助的邻居。
霍峥生火已经生的很熟练了,两三下就把灶火点燃,见春枝迟迟没回来,就往锅里加了一些水,免得铁锅烧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春枝回来开始凉拌、油炸、炒煮和做汤……
她做了小葱拌豆腐、麻婆豆腐、焖豆腐、炸豆腐丸子、雪花豆腐、豆腐饺、青菜炒豆腐,还有一锅鱼头豆腐汤。
霍峥看着这一桌豆腐宴摆上桌的时候,神情颇有些微妙。
“你不吃葱,那这个小葱拌豆腐就不吃了,尝尝其他几道吧。”
《当我诈死离开后,王爷吐血求我回来完结版小说春枝霍峥》精彩片段
结果这人说可以不管他,不能不要钱袋子。
呵。
霍峥生气了。
从西街回到桃花巷,一路上霍峥都没再说话。
春枝想着这次来了个长安王巡查南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这位大人物要是在南州久待,那她们这些靠摆摊过活的小老百姓,就出不了摊。
出不了摊,就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这日子就没法过。
春枝想着想着就有些发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霍峥见她迟迟没发现他生气,还自顾自在那发上愁了。
心下越发不悦。
于是他更沉默了。
回到豆腐作坊,春枝推开院门,将板车推了进去,又回头去帮霍七推轮椅,嘴上说着:“小心门槛。”
结果霍七根本不要她帮忙,直接站起来,跨过门槛,又一只手将轮椅提了进去,然后又坐在轮椅,推着轮子进门去。
春枝见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好像生气了。
“霍七。”春枝喊了他一声。
霍峥没应声,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往里去。
春枝跟上去,“霍七,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霍峥回头,给了她一个“你说为什么”的眼神。
春枝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了想,猜测着问道:“是不是因为说可以不管你,但不能不要钱袋子?”
霍峥“哼”了一声。
春枝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道:“我同你开玩笑呢,钱袋子重要,你也很重要,我都要管的。”
霍峥声音有些冷硬道:“花言巧语。”
春枝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霍峥道:“那要是钱袋子和我,你只能选一个呢?”
春枝笑了笑,“你要听真话,还是……”
霍峥道:“真话。”
“选你。”
春枝心道,选钱袋子就只有钱袋子,选霍七却可以是拿着钱袋子的霍七。
霍峥其实知道春枝是哄他的,但有时候,明知道是哄人的话,听了也舒服。
他没再说话,把钱袋抛给了春枝。
春枝伸手接住。
真好,钱袋子又回来了。
霍七连李记的包子都没来得及买,钱袋子的钱都没动过。
春枝看着豆腐框里还剩下大半的豆腐,豆腐这东西放不住,她又舍不得糟蹋东西,便同霍七说:“今天的豆腐没卖完,我给你做个豆腐宴吧。”
“什么豆腐宴?”
霍峥听都没听说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春枝道:“别小瞧这小小的一块豆腐,它可是能做出一百零八道豆腐宴呢。你别不信,这一百零八道菜式里有七十道‘红味’,三十八道‘白味’……”
霍峥道:“怎么,你今儿还准备拿这半筐豆腐做一百零八道?”
春枝道:“一百零八道,那肯定是做不成的,八道倒是可以。”
霍峥不甚在意道:“你随意。”
“那好,你先把火生上,我去给李大娘她们送点豆腐。”
春枝说着就把豆腐切成一块块的,用荷叶打包好了,隔壁的街坊邻居送去。
反正这么多豆腐她和霍七两个人也吃不完,还不如分点给平日里互帮互助的邻居。
霍峥生火已经生的很熟练了,两三下就把灶火点燃,见春枝迟迟没回来,就往锅里加了一些水,免得铁锅烧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春枝回来开始凉拌、油炸、炒煮和做汤……
她做了小葱拌豆腐、麻婆豆腐、焖豆腐、炸豆腐丸子、雪花豆腐、豆腐饺、青菜炒豆腐,还有一锅鱼头豆腐汤。
霍峥看着这一桌豆腐宴摆上桌的时候,神情颇有些微妙。
“你不吃葱,那这个小葱拌豆腐就不吃了,尝尝其他几道吧。”
还有人说霍七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是个残废。
春枝先前并不在意,也没有跟人解释太多。
可今儿众人再这样说,她就忍不住解释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要这样。
本来找上门来卖豆腐的人还没那么多,被吴信带人那么一闹,看热闹的人多了,顺便买块豆腐回去。
一上午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买,春枝今儿只做了一筐豆腐,很快就卖光了。
她就准备做第二筐。
磨豆子的时候,霍峥拄着拐杖走到春枝身侧,问她:“不是说要去报官?”
春枝道:“吓唬吓唬吴信罢了,我一天卖豆腐才挣几个铜板,去县衙一趟,今年都白干了。”
霍峥道:“那下次他们再上门找麻烦,你准备如何应对?”
春枝一圈一圈地磨着豆子,听他这样便停下来,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笑盈盈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霍峥道:“这时候倒是不提我迟早要走的事了。”
春枝笑了笑,“今日你把他们都打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再来。”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好。”
霍峥想起刚才那个吴信根本就不怕春枝报官,这个事情就不太寻常。
上次假冒春枝家人来认亲的苏家三口,听到春枝要报官,当场吓得变了脸色。
这次这个吴信却一点都不怕闹到县衙去。
这里头必然有文章。
春枝道:“那总不能往最差了想吧?”
她一向都是把事情往好了想的。
春枝说:“人生来体验世间百味,尝遍酸甜苦辣咸,苦可能要苦很多年,甜却只甜那么一瞬间。我这样的人,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霍峥闻言,觉得她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样很不对。
他问春枝,“你是不是不会写状纸?”
“啊?”春枝愣了一下,小声说:“这个我还真不会。”
“去铺纸磨墨。”霍峥道:“我替你写。”
春枝闻言还有些踌躇。
霍峥见状,当即又道:“你自告你的,县衙哪个敢收你的钱,我——”我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
但这话,不能当着春枝的面说出来。
春枝道:“你要怎样?”
霍峥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帮你要回来。”
春枝诧异道:“你还有这胆量呢?”
“别废话。”霍峥道:“赶紧铺纸磨墨。”
春枝还在那磨豆子,迟疑道:“可是……”
霍峥微微皱眉道:“可是什么?”
让这姑娘去报个官,让官府来解决这事怎么就这么难?
春枝道:“可是……当时买下这个豆腐作坊的时候,房契和地契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霍峥俊脸微沉道:“没写你的名字,那写了谁的?”
春枝小声道:“陆景云……”
霍峥闻言,都被春枝气笑了,“你赚的银子,你买的房屋,写的是陆景云的名字?”
霍七虽然在笑,但眼里温度全无,隐隐还有怒火中烧的迹象。
春枝一时间没敢应声。
霍峥没说话,直接拂袖而去。
房契和地契写的是陆景云的名字,那真的用不着你报官了。
即便打官司,这个豆腐作坊最后不可能归春枝。
“霍七……”春枝喊了他一声,小声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霍峥没回答,而且进屋之后就没了动静。
春枝磨完了豆子,开始做豆腐,顶着“临水豆腐”的招牌卖了第二筐,到了做午饭的时辰,霍七还不出来帮忙。
她就走过去敲了敲门,“霍七,出来生火了。”
霍峥没应声。
春枝推开门,“霍七,你一直待在屋子里做什么?出来啊。”
霍峥在琢磨如今南州的局势,要多久才能破局而出。
小破屋里连个棋盘都没有,他就抓了一把豆子排列对阵。
春枝看到男人闷在屋子里玩豆子,可见是真的气的不轻,轻声同他说:“快午时了,先弄些吃的吧。”
霍峥没理她。
春枝就自己生了火,把猪肉切成块红烧,然后煮了两碗面,把红烧肉盖在了面上,色泽鲜亮,看着都十分诱人。
她把煮好的面端到八仙桌,拿着扇子往霍峥所在的那个屋子扇风。
红烧肉和面条的香气飘入门窗。
不多时,霍峥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春枝连忙放下扇子,递了一双筷子给霍七,“你可算出来了,快吃吧,再不吃面就坨了。”
霍峥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这姑娘聪明,还是该说她蠢。
或许她在别人面前都是聪明的,只有在陆景云面前蠢。
气归气,但红烧肉实在太香了。
面条也很筋道,霍峥默不作声地吃面。
春枝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买这个豆腐作坊的时候太急了……过户的时候我年纪小,又是外来人,官府不给办过户。”
霍峥没接话。
春枝缓缓道:“而且我那时候住在陆家,觉得自己吃陆家的喝陆家的,应该多回报他们……”
霍峥语气淡漠道:“你既然这样想,还离开陆家做什么?”
他都怀疑,如果没有他在这里,春枝可能早就回去给陆景云做妾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春枝说:“而且我欠陆家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是他们陆家人欠我的。”
霍峥道:“你当真这样想?”
春枝道:“当然。”
霍峥将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起来,不紧不慢地吃了,问她:“还有吗?”
“锅里还有,我给你盛。”
春枝拿起男人的碗到灶边,又给他盛了一碗。
霍峥吃着吃着,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下午春枝相对来说比较空闲,就继续拿着布料给霍七做衣裳。
傍晚的时候,衙役找上门来,跟春枝说:“吴信去县里报官了,说春枝非法侵占他家的豆腐作坊,案子已经呈上去,三日之后开堂会审,你要按时到场。”
“什么?”春枝有些愕然,“我还没告吴信,吴信先去县衙告我了?”
来传话的衙役道:“就是这么个事儿,三日之后,你记得一早到县衙来等候县令大人传唤。”
春枝应了声“是”,把传话的衙役送走,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吴信竟然恶人先告状,把她告上了公堂。
霍峥见春枝还没回过神似的,问她:“三日后便要开堂受审,你有何打算?”
春枝想了想,“我得去一趟陆家,找陆景云把豆腐作坊的房契和地契要过来。”
霍峥道:“怎么要?”
春枝道:“还能怎么要?就直接要啊。”
她说:“人家状元郎如今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看的上我这么个小小的豆腐作坊?”
霍峥道:“要是陆景云不给呢?”
春枝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霍峥抿唇,眸色幽暗地看着春枝。
春枝道:“他要是不肯给,那我就在陆宅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到他给我为止。”
霍峥道:“我跟你一道去。”
“不用。”春枝道:“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出手。”
霍峥道:“放心,我不出手,主要是想看看你怎么在陆景云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春枝闻言顿时:“……”
霍七说跟春枝一起去陆家要房契地契,春枝没答应。
她跟霍七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没必要让你来回奔波。”
春枝被这些拦住也不慌,清声道:“这是药铺,人人都来得走得。你让人这样拦着我,是何道理?”
纪如珍还没开口,她身边的婢女先出声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我家小姐是丞相嫡女,状元之妻,别说只是让人拦住你,就算要打你,你也只能受着!”
两个婢女刁钻刻薄。
拦着春枝的几个仆从一脸凶恶。
药铺掌柜开口劝道:“状元夫人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药铺真是蓬荜生辉,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她就是个买药的客人,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让她走吧。”
纪如珍不发话。
拦着春枝的几个仆从动都不动一下。
纪如珍打量着春枝,没想到她被赶出陆家之后,没有躲起来哭,也没有一蹶不振,而是照样出摊卖豆腐,现在还出现在了药铺里。
纪如珍自己是因为老夫人病了,她想博个孝顺之名,压一压丞相之女抢人夫君的谣言,才亲自出来把临水镇所有大夫都请回陆家去,便怀疑春枝是知道陆老夫人病了,才故意来药铺买药,想借此机会重新回到陆家。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纪如珍道:“你昨日将母亲气病了,拿了银子一走了之,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景云抛弃童养媳。你不过就是景云捡来的奴婢,无媒无聘,凭什么自称景云的童养媳?”
“我没有散播谣言。”
春枝对纪如珍没什么可说的。
她跟陆景云相依为命的那十年,虽然无媒无聘,但是整个临水镇的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没有正儿八经地成过亲,却对着皇天后土发过誓,此生相守,绝不相负。
现在是陆景云违背誓言在先,春枝不纠缠不报复已是给彼此留了最后一丝情义。
偏偏纪如珍不肯放过她。
纪如珍说:“你没有散播谣言,那整个临水镇的人为什么都在非议我和景云?”
春枝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放肆!你一个贱民,也敢这样同我家小姐说话?”
纪如珍的婢女冲上前来,抬手就要扇春枝的脸。
春枝一把扣住了婢女的手腕,然后反手就给了这婢女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作响。
婢女脸上立刻就浮现了一个五指印。
春枝每天做豆腐磨豆腐,看似柔弱,其实手劲要比一般姑娘大上许多。
“你、你敢打我?”婢女呆愣了片刻,捂着脸转身跑到自家主子面前,“小姐,她……她打我。”
纪如珍仗着丞相之女的身份,在京城过的也是众星捧月的日子。
哪里见过春枝这么不讲尊卑,二话不说就还手的。
“没用的东西,退下。”
纪如珍说着,亲自上前。
几个仆从见状,伸手来按住春枝。
春枝见势不好,抬腿重重踢向其中一个仆从的裆下,在对方吃痛倒下的时候,飞快地冲出药铺。
外头街道上人来人往。
小摊贩们都认得春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打趣她:“春枝你好好的跑什么?后面有老虎追你啊!”
春枝跑到卖菜刀的张大伯摊前,拎起一把菜刀就转头对上那几个仆从。
谁都没想到她敢提着菜刀折返回来。
仆从们都慌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纪如珍也走出了药铺,看着春枝提着菜刀朝自己走过来,小脸也白了几分,“你、你要做什么?”
春枝拎着菜刀站在纪如珍面前,其实她的手也在抖。
纪如珍带了好些仆从婢女,她只有孤身一人,光天化日持刀对人,说不定要被抓进大牢蹲牢狱。
可是她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春枝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你不是问我,无媒无聘,凭什么自称陆景云的童养媳吗?”
纪如珍此时面白如纸,根本就不敢吱声。
她是相府千金,养尊处优惯了,即便同别的官家千金有矛盾,也都是用后宅手段来报复彼此,比如给人茶里下药,偷偷在让人在背后将对方推下水……
何曾见过,拎着菜刀跟人说话的对手。
加上街上人太多,仆从们都不敢擅自动手。
春枝道:“我们是没成过亲,那是因为陆景云说过,等他高中,要用八抬大轿娶我为妻,但陆景云失信了。”
她决绝地将在心尖占据了大半位置的陆景云一点点剜下来,心痛的感觉难以言喻,但她没有一刻迟疑。
春枝对纪如珍说:“陆景云负我,是他的错。我只怪他,不曾怪你。但,这不是你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理由。”
她站在人群中央,来来去去的行人为此停下了脚步。
雨后初晴,淡金色的阳光落在了春枝身上。
春枝道:“相府嫡女,状元之妻又怎样?抢来的就是抢来了,做什么非要颠倒黑白,将脏水都泼在别人身上?”
纪如珍张了张嘴,“我与景云是皇上赐婚,你凭什么说我是抢来的?你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说不定本来就是天煞孤星!”
她这话一出,街上这些跟春枝交好的小摊贩都炸了:
“你在放什么狗屁!”
“春枝从前是陆景云的童养媳这事,整个临水镇的人都可以作证!”
“什么丞相之女,我看就是个嫁不出去的,才非要抢人家夫君!”
这些最底层的反复走卒走上前来,护在了春枝面前。
隔壁卖猪肉的赵大哥拎着杀猪刀就过来了,“春枝别怕,有我们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卖菜刀的张大伯跑过来,把春枝手里的菜刀接过了过去,哄小孩似的哄道:“春枝乖,咱不玩刀。”
春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么多人护在她身前,没了陆景云,她还有很多对她的人。
“啊!”纪如珍看到那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惊叫着躲到婢女们身后,什么高门贵女的气度都顾不上了,一边躲避一边尖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拦住她、拦着他们啊!”
纪如珍并不觉得自己抢了春枝的夫君。
春枝孤苦伶仃那是她的命。
但是她纪如珍不一样,生来就是丞相之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状元郎做夫婿,也是皇上赐婚。
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本该全都属于她。
谁跟她抢,谁就该死。
赵大哥将杀猪刀举高了一些。
一众仆从婢女们护着纪如珍落荒而逃。
小摊贩围着春枝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卖菜的给春枝塞了一篮子菜,卖布的给春枝塞了两匹布,连赵大哥给春枝剁一大块肉……
卖菜刀的张大伯想了想,把春枝用过的那把菜刀包了起来递给她,“春枝,这把菜刀你还是拿着,拿着防身用。”
春枝被他们感动得眼泪止都止不住,抱着一大堆东西回了家。
霍峥正在院子里转轮椅,听到开门声,抬眸看过去,就看见春枝抱着一大堆东西进门来,眼睛红红,像是刚哭过。
他没有立刻开口,等到春枝从跟前经过的时候,才开口问:“怎么哭了?”
娶了纪如珍之后,她也温柔体贴的很,只是什么事都是让婢女去准备,始终少了一点些什么。
陆景云在提笔作画的时候,不自觉勾勒出春枝的眉眼,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轮廓已成。
他怕被纪如珍看见,立马就提笔沾墨,把画弄花了。
而桃花巷那边,春枝和霍峥用过午饭,一个洗碗,一个刷锅。
霍峥忽然问春枝,“你每天去西街出摊,那边人很多?”
春枝道:“西街整条街都是卖东西的,人当然多了。”
霍峥默然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
春枝问他:“是不是一直在家里待着养伤太闷了?明天出摊的时候,我带你一起?”
霍峥抬眸看她,“什么叫带我一起?”
“我去卖豆腐,你去随便逛。”春枝道:“放心,我说了我养你,不会让你跟着我卖豆腐的。”
霍峥顿时:“……”
第二天霍峥也起了个大早,春枝做好豆腐准备出摊的时候,他正好走出屋子。
春枝看他出来了,同他说:“从桃花巷去西街得走一段路,你还是坐轮椅去吧。”
用拐杖撑着走路,只能是短距离行走,要是走很一段路还是会累的。
霍峥将拐杖搁在墙角,坐上轮椅跟春枝一起出门。
春枝有些吃力地推着板车,心情却很好,在晨光依稀间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去西街。
霍峥推着轮子,跟在她身边。
春枝一边推板车,还一边跟他说话,“我今天带你走一遍,往后你可以起晚一点再去了。”
霍峥只是想知道南州百姓是怎样生活。
临水镇是否像其他地方一样民田被占用,冤案频出。
春枝却以为他是在家养伤太闷了。
霍峥也没解释,推着轮椅走了很久,终于到了西街。
天光还未大亮,但整条街上的摊贩都已经忙碌开了。
春枝推着板车来到固定位置,跟边上卖饼的张大娘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麻利地开始摆出豆腐。
霍峥将轮椅停在春枝边上,看着她忙活。
张大娘一看霍七也来了,笑着说:“霍郎君也来啦。”
霍七点点头,“张大娘好。”
春枝闻言有些惊诧:“你知道这是张大娘?”
她没记错的话,霍七只在成亲那天见过张大娘。
只见过一面的人,他竟然就记住了。
霍峥道:“我没失忆,自然记得。”
春枝笑道:“你这是过目不忘啊。”
霍峥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
他背文章才是真的过目不忘。
春枝刚出摊没多久,就陆续有人来买豆腐了,人人看到坐在她身边的霍七都要问一句“春枝,这就是你新婚夫婿吧?”
问完了,还得再夸一句“长得真俊!”
又格外喜欢热闹的,还要加一句,“比状元郎还俊。”
春枝怕霍七尴尬,把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来递给他,“你没事不要坐在这里被人围着看了,去前边转转,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
霍峥不接,“你赶我走?”
他都没嫌弃坐在豆腐摊边上丢脸,春枝竟然让他不要坐在这里。
“我哪有赶你?”春枝把钱袋子塞进他手里,“我是看你坐在这里无事可做,不如去前边逛逛,想吃什么也买些来吃。”
春枝每天一大早就出摊,所以早饭都是顾不上吃的。
前几天还帮霍峥做了早饭留,今儿来不及,本就打算来了西街让他自己去买。
霍峥听到这话,才相信春枝没有赶他。
他问春枝,“你喜欢吃什么?”
“前面李记的包子。”春枝说:“肉包最好吃,菜包也不错,你看着买吧。”
春枝做的饭实在很合霍峥的胃口,一顿饭菜下肚,心里那点不悦就奇迹般消失不见了。
饭后,春枝去前边的小作坊里泡豆子,嘱咐霍峥把碗筷洗了。
霍峥挑眉道:“你让我洗?”
春枝道:“怎么,你的手很金贵,洗不得碗筷?”
霍峥心道:本王的手自是金贵。
他长到这么大,还没人敢让他洗碗筷。
春枝见他不说话,当即又道:“不洗碗,帮我磨豆子也行。”
霍峥推着轮椅,洗碗去了。
让堂堂长安王去磨豆子,也不怕那些人吃了这豆子做的豆腐折寿。
霍峥洗了一次碗筷之后,春枝就让他包揽了洗碗的活儿。
男人一开始还不怎么乐意,但春枝做饭实在太好吃了,而且他在这养伤,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洗碗这事简单得很,洗了一次之后,洗第二次就很平常了。
春枝为了成亲,歇了两日没出摊,到第三天天没亮就起来磨豆子做豆腐了,赶了个大早出摊。
张大娘她们看了春枝出摊了,纷纷开口问她:“新婚燕尔,怎么不多歇两天?”
春枝说:“收摊了回去歇也是一样,这么多年天天出摊习惯了,一天不干闲得慌。”
一众小摊贩都笑春枝不知道享福。
春枝哪里是不知道享福,分明是钻钱眼里了,少赚一天的钱,她都难受。
而且成天在家待着,跟霍七两两相对,也怪不自在的。
春枝这两天没来,另外一个卖豆腐的郑姐儿生意特别好,她一出摊,那些老客就都回春枝这边买了。
她这边买豆腐的人排成排队,郑姐儿那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郑姐儿酸溜溜地说:“还以为春枝嫁了个如意郎君,以后再也不用跟我们一起早出晚归地摆摊做小生意了,哪知道你那夫君也是个不中用的,成亲才两日就要你出来卖豆腐贴补家用!”
郑姐儿跟春枝都是卖豆腐的,平日里就不对付,春枝成亲的时候,她也没去,不知道新郎官俊美地惊为天人。
这会子闲的发慌,又开始拿状元郎说事,“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给状元郎做妾,怎么说也算半个官夫人……”
“别说了!”张大娘她们听不下去,一直让郑姐儿别说了。
郑姐儿就是故意给春枝难堪呢,非但没停下,还越说越大声了。
春枝也不理会她,继续笑脸迎客,给她们划豆腐、称豆腐。
依旧是不到晌午就把豆腐卖完了。
反观郑姐儿,摊上的豆腐基本还没怎么动过。
春枝特意留了一块豆腐给张大娘,收拾摊子准备回家,才回了郑姐儿一句,“你觉得做妾好,自己去做妾便是了,在这跟我说这么多作甚?”
郑姐儿差点被她一句话噎死。
边上的张大娘等人听见了,都忍不住笑。
春枝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从不平白无故与人起争执, 却也不怕事。
郑姐儿是个寡妇,前些年丈夫病故了,卖豆腐的时候,顺带着跟人勾勾搭搭,豆腐做的不怎么样,风流韵事却不少。
买菜的妇人们同仇敌忾,都不愿意照顾郑姐儿的生意。
前些日子有个员外原本看中了她,想纳她做妾,一听她克夫的名声又退却了。
郑姐儿一心想找个富贵人家,做续弦也好,做妾也行,偏偏左勾搭一个右勾搭一个,物色了好几年都没成。
偏偏跟她一样卖豆腐的春枝,先是因为不愿意做妾跟状元郎闹翻,又拒了让她眼红的周员外,连生意都是只要春枝出摊,就没有她郑姐儿赚钱的份。
简直气死人了。
春枝想着家里还有个养伤的男人,要多吃肉。
她收摊之后照顾赵大哥的生意,买了两斤猪肉,又买了一只鸽子,准备拿回家去给霍七炖汤喝。
卖猪肉的赵大还打趣春枝,“这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猪肉都两斤两斤地买。”
春枝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怎么买肉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霍七的饭量摆在那里……
春枝笑着把猪肉和鸽子放到板车上,顺带着还买了一把葵菜,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城北桃花巷去。
到巷口的时候,春枝碰上了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李大娘。
“春枝!你可回来了!”李大娘就是出来找春枝的,“你亲生父母找来了,快回去看看吧。”
“亲生父母?”
春枝愣了一下。
她被人贩子拐到临水镇来,已经整整十年了,一开始春枝也想过要找到亲生父母。
后来陆景云带着她问遍了附近州县的县衙,都没有丢失她这个年纪的女儿,才放弃。
现在李大娘说她亲生父母找回来了。
春枝推着板车,快步往前走去。
李大娘跟在她身后,急忙说道:“我看他们穿的还挺光鲜,看着像是不缺钱的,要是他们早两天找过来就好了,那你就不用嫁给一个坐轮椅的……”
春枝走的很快,李大娘说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回到豆腐作坊,春枝就看见了门前站着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果真如李大娘说的那样,这三人都衣着光鲜,看起来就不差钱。
春枝放下板车,走上前,“你们是?”
“春枝!我的女儿啊!”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一看到春枝,就冲过来抱着她,哭道:“我可怜的女儿啊!”
春枝微微一顿,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抱着。
中年妇人哭的很大声,“都怪你兄长非要带你出去看灯会,才让你被拍花子拐了去!这十年……我们一家人找了你整整十年啊!可算是让我们找到了!”
“这位大娘……你先放开我。”
春枝试图掰开中年妇人的手,可是对方抱得太紧了,根本就掰不开,她只能开口让对方放手。
中年男子上前道:“你别哭了,小心吓、着女儿……”
“春枝……”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上前,“我是你兄长啊,我叫春福。”
春枝曾经生过一场重病,把九岁以前的事都忘了。
所以她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记得家中是否有个兄长。
这些人一来就喊她春枝,说她是她们的女儿、妹妹。
尤其是这个中年妇人,哭着说这十年找女儿找的多么辛苦,多么想念她这个女儿。
春枝微顿之后,强行把中年妇人的手掰开,后退了一步。
她十分警惕地看着眼前三人,“你们说你们是我的家人,可有凭证?”
中年妇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后腰有个粉色的胎记,状似桃花。春枝……娘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对外人警惕些也没什么,以后有爹和娘护着你,你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中年妇人说着,想来拉春枝的手。
春枝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院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霍峥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有他站在身后,春枝顿时安心了许多。
春枝看着眼前自称是她家人的一家三口,嗓音微冷道:“可我以前不叫春枝。”
对面的一家三口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霍峥问她:“陆景云和纪如珍怎么说?”
春枝道:“纪如珍说把豆腐作坊折成现钱给我。”
霍峥看着她,微微挑眉道:“你还挺有本事,能让纪如珍赔你银钱。”
“她一开始可嚣张了。”春枝道:“是我拿她和陆景云的名声相要挟,她才说折成现银。”
霍峥道:“折成现银不是挺好的,你没要?”
“我不想折成现钱,我就想要这个豆腐作坊。”春枝道:“我后半辈子就靠这个豆腐作坊过活了,折成现钱,我以后住哪?”
霍峥心道:跟我走,怎么可能没地方住?
这话他没说出来。
不能这么早让春枝知道,他想带她回王府。
春枝不知道霍七心里在想什么,又继续道:“陆景云说等开堂审案那天出场替我作证,我就先回来了。”
霍峥道:“要是开堂审案那天,陆景云不来,你准备怎么办?”
春枝想说陆景云还不至于那么言而无信。
可陆景云说过那么多次娶她,也失信了。
“而且……”霍峥缓缓道:“你不觉得吴信上门跟你争豆腐作坊,和纪如珍烧了房契地契这事过于巧合了吗?”
春枝转身看向霍峥,“你是说……吴信上门跟我争豆腐作坊这事,是纪如珍授意的?”
霍峥道:“极有可能。”
春枝有些想不通,“可我已经离开陆家,再也不会跟陆景云有任何瓜葛,纪如珍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峥道:“我猜,纪如珍是想逼你离开临水镇。”
春枝满脸地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何会这样想?”
霍峥摆弄豆子的时候,随口同她说:“因为只要有你在,整个临水镇的人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想起状元郎抛弃糟糠童养媳,另娶高官之女的事,纪如珍作为那个高官之女,自然不希望自己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谈资,她想让你离开临水镇,这并不奇怪。”
有些人高高在上久了,便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纪如珍显然就是这样人。
丞相之女生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要春枝这个碍眼之人离开临水镇,便找人来让春枝在这待不下去。
春枝道:“可我不会离开临水镇。”
她喃喃自语道:“离了临水镇我还能去哪?”
霍峥抬眸看向她,“天下何其大,九州风光各有不同,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春枝说:“去别的地方看看也得我自己想去,而不是别人逼我离开。”
霍峥点点头,“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是吧。”春枝也觉得自己这话极是,“纪如珍不想让我跟陆景云再有瓜葛,偏偏做的事又逼得我只能去找陆景云,她这是给我添堵,也给她自己添堵。那话怎么说的来,伤敌多少,自损什么?”
霍峥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对,就是这句。”春枝道:“纪如珍这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要是开堂审案那天陆景云没来,你怎么办?”
霍峥把桌上的豆子堆到一起,又把话题拉回了原处。
春枝道:“要是陆景云不来的话……”
霍峥静静地看着春枝,等着她的下文。
春枝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能跟霍七说:“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霍峥顿时:“……”
放肆!
竟然敢说本王乌鸦嘴!
“要陆景云不来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春枝说:“房屋买卖,在县衙里是会留档记录的,要真是纪如珍授意吴信来跟我争豆腐作坊,那县里留存的凭证也可能会烧了丢了……所以陆景云最好还是说到做到,按时出现的好。”
纪如珍究竟要怎么做,陆老夫人并不知情,这会儿在撞见这几个外头,顿时心头突突。
陆老夫人一边走进前堂,一边开口问道:“方才那几人是……”
纪如珍见是婆母,便同她直说了,“我原本想让人假装春枝的家人,骗她离开临水镇,走的远远地,免得她在损坏我和夫君的名声。没曾想这三人都是蠢得,竟然被春枝识破了。”
“被春枝识破了?”陆老夫人一听这话,心道那还得了,“那现在怎么办?”
纪如珍道:“能怎么办?反正他们也不敢把我供出来,只是春枝和她那个夫婿一直留在临水镇,临水镇的人一看到他们就会谈论我和夫君,着实恼人的很!婆母,你还有别的法子没有?”
虽说纪如珍和陆景云只是回乡探亲,接上陆老夫人之后,就会离开这个镇子。
但春枝和她那个夫婿却会一直留在临水镇,纪如珍只要一想到他们在这里,流言就一直都在传就浑身难受。
陆老夫人这辈子最在意就是陆景云,他的前程和名声决不能毁在春枝的手里。
于是陆老夫人想了想,还真想出一个法子来,她跟纪如珍说:“春枝现在住的地方,就桃花巷的那个豆腐作坊,买的时候写的是景云的名字。”
纪如珍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婆母,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陆老夫人说:“我记得真真的。”
“那就好办了。”
纪如珍立刻就吩咐人去把豆腐作坊的原户主找出来。
原户主八成是因为缺钱才把豆腐作坊卖了的,只要她授意原户主去春枝抢回豆腐作坊,那么春枝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再放话出去,让春枝在临水镇买不到屋子也租不到住处,她和她那个夫婿自然就会离开这里。
陆老夫人问她:“找豆腐作坊的原户主做什么?”
纪如珍道:“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陆老夫人看到儿媳妇的表情,想起她上次知道春枝的身上有个胎记的也是这样,她定然是有了更好的办法把春枝弄走。
陆老夫人一边在心里觉着对不住春枝,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她都是为了景云,不得不这样做。
婆媳俩正说着话,陆景云回来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撞见母亲和纪如珍坐在一处说话,两人在看见他的时候,好似都有那么一点心虚。
陆景云觉得有些奇怪,笑着问他们,“母亲和夫人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老夫人说:“就是说点临水镇近来的传闻。”
陆景云闻言,表情稍稍有些微妙。
临水镇近来最大的传闻,就是状元郎抛弃童养媳,娶了丞相之女。
陆老夫人要是在家跟纪如珍说这个,那真是见了鬼了。
纪如珍也觉得婆母这个说辞漏洞百出,连忙道:“婆母在跟我说一些夫君小时候的趣事。”
“是吗?”这个说辞,陆景云也不太相信。
因为他小时候那些趣事几乎全都跟春枝有关。
但母亲是绝对不会在纪如珍面前提春枝的。
婆媳俩都不对劲,但陆景云没有揭穿她们,陪着说了两句话之后,他就去了书房。
陆景云回了临水镇之后,应酬颇多,以前他在外饮过酒,回来的时候都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春枝永远都知道他需要什么。
而且会在第一时间为他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