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野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接走了手机。
“我没买,航空公司的折扣票推送短信吧。”
江心月还想再问,但看霍司野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便压下了询问的念头。
毕竟……
霍司野从来不会骗她的,不是么。
于是她放下手机,点了点头就要去洗漱。
霍司野却叫住了她,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
“你后背被碎玻璃片划了一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江心月怔了一下,而后乖乖坐在沙发上脱下外套,露出了那道血口子。
伤得并不重,但因为在后背处,所以无人察觉。
没想到霍司野居然注意到了。
她看着他拿着棉签消毒的专注模样,想起那封信。
“司野,今天那封信……”
“等下洗澡擦擦就好,不然会感染。以后要打架注意点,不要再受伤了,因为没有人帮你上药了。”
霍司野并没有给她开口询问的机会。
被打断思绪的江心月没听清他末了一句说了什么,闻声抬头。
“你说什么?”
霍司野摇了摇头,将纱布系好,转身进了卧室。
等他吹干头发后,江心月也洗完澡出来了。
她主动环住了他的腰,踮起脚尖想亲他。
他却偏过头躲过了那个有些灼热的吻,语气淡淡的。
“今天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江心月也没有再强迫他,替他掖好被角,熄了灯。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霍司野正在洗漱,就听见楼下传来了吵嚷声。
他收拾好一出来,就看到沈修锦带着一群人上门了。
江心月倚在门口,皱着眉,语气又恢复了一贯以来的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
沈修锦还没开口,他的几个兄弟先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修锦说你昨天英雄救美,他很感激,所以一定要登门道谢!”
话音未落,沈修锦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大捧鲜花,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心月,谢谢你昨天出手帮我,一点小心意!”
江心月并没有伸手接过那些东西。
可她的脸色还是缓和了许多。
沈修锦见状,直接把花递到了霍司野手里,语气算不上客气。
“这是心月最喜欢的朱丽叶玫瑰,麻烦你帮忙把花插进花瓶里啦。”
闻言,江心月微微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你喜欢的东西,不要冠上我的名义。还有,司野是我丈夫,请你不要像使唤佣人那样使唤他。”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冷了下来。
只有霍司野面色如常。
他看着手里这束娇艳的玫瑰,第一次知道了它的名字。
朱丽叶吗?
沈修锦喜欢,怪不得她会花费重金,在花房里培育这个品种。
但他什么也没说,把花递给了一旁的保姆,嘱咐了几句。
“去把二楼的展柜里的那几个花瓶拿下来吧。”
沈修锦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霍司野只当没看见,端着早餐去了阳台。
一扇窗之隔,他能清楚听到客厅里的对话。
“心月,这不是我初中时折着玩儿的千纸鹤吗?你怎么还用水晶盒保存得这么晚好?这么喜欢我明天再送你一盒?”
“怎么这套芭比娃娃在你这啊?我记得我丢进了垃圾桶里,居然是被你捡回去了吗?”
“哎,这不是我们去香云山捡回来的枫叶吗?你还真做成书签保存了这么久啊……”
听着沈修锦那寻宝一样的惊呼声,霍司野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栋别墅时,曾问过江心月这些东西的来历。
“幼儿园的堂妹送的小礼物,就保存下来了。”
他那时是真信了她的说辞,以致于忽视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那些带着爱和恨,留恋和不甘的眼神。
分明都与爱情有关。
“你怎么来了?”
霍司野没有回答。
他把果篮放在地上,转身往楼下走去。
沈修锦拖着还没好的病体追了出来,在楼梯口一把拉住了他。
“你是不是打算回去和心月告状啊?”
霍司野侧过头,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语气冷冽。
“你既然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江心月不放手?”
听到这话,沈修锦挑了挑眉,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我就是想脚踏两只船,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享受她们对我的好,你看不出来吗?”
“你一定要这么践踏她对你的真心吗?”
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沈修锦嗤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炫耀。
“我就是有资本让她们为我疯狂啊,哪怕是江心月这种天之骄女,也不例外,怎么了,你嫉妒吗?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愿意教教你呢?”
他这反以为荣的嚣张模样,让霍司野再说不出来话。
这无声的沉默倒让沈修锦愈发得意了。
他打量着面前的人,视线最后落在了他手上的婚戒上。
“你不过是一个捡漏的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不妨告诉你吧,当年我根本就没有出国,只是头一天喝多了,和两个学姐闹到半夜起不来床而已。如果不是心月和我赌气,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成为江心月的丈夫!”
霍司野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忍不住抬起手,给了沈修锦一巴掌。
他打得并不重,可沈修锦却像受了重击一样,沿着楼梯直接摔了下去。
霍司野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刚出电梯的江心月推开了。
她大跨步迈下楼梯,满脸心疼地抱起摔的浑身青紫的沈修锦,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隐怒。
“他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沈修锦故意露出那绯红的手掌印,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算了心月,大概是司野想着我是你前男友,心里有气吧,我不怪他,我们走吧。”
一番话直接把霍司野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她慢慢沉下去的脸色,他知道此时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了。
这沉默落在江心月眼里,无异于默认。
她失望地移开了眼,扶着人离开了。"
第一章
“司野,你真的要抛下江心月出国吗?”
安静的咖啡厅里,霍司野放下手里的勺子,看向对侧一脸诧异的好友,语气浅淡。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离了?!”猝不及防听到这么爆炸的消息,好友宋浩辰震惊不已,下一秒便是为他打抱不平,“江心月居然同意了?这三年你对她那么好,就算是块石头也捂热了吧?她对你真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霍司野笑了笑,眸光微闪。
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同意了没有。
毕竟半个月前,他把离婚协议给她时,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签了字,也没听他说话就匆匆走了。
之后也没有过问。
如今,只要再等半个月,他就能拿到离婚证,就自由了。”
刚要开口,一道温柔的女音就从两人身后传来。
“聊完了吗?”
两个男生齐齐回头,就看到的江心月一身黑色套装裙,迈着长腿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浩辰还沉浸在方才的愤怒中,正要上前问个明白,“江心月,刚刚司野说他和你离……”
“你怎么过来了?”
霍司野安抚性的拍了拍宋浩辰的手,朝他摇了摇头,适时打断了话。
“看天气等会有雨,顺路来接你。”
霍司野这才笑了笑,跟宋浩辰告别后,便起身拿包和她离开了。
回去路上,雨声淅沥,车内却一片安静。
面对着这个当年阴差阳错嫁的丈夫,江心月薄唇微动,几次想开口,大概想找些话题,可又想到她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沉默许久,她才终于像想起什么,开了口。
“司野,半个月前,你让我签的那份文件是什么?”
过去这么久了,才想起来问么?
也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围着沈修锦转,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呢?
霍司野扯了扯唇,正要开口,江心月的手机又响了。
“心月,我喝多了,头好疼,你来接我好不好。”
听着那头略带着撒娇的口吻,江心月攥住方向盘的修长骨节微微泛白,神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沈修锦,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已经结婚了。”"
他猛地摔开车门,就被江心月扣住了手。
两个人急促的争执声,清清楚楚落进了霍司野耳中。
“司野睡着了,我怕他着凉而已,你有必要生这么大气吗?”
“是,他是你丈夫,我是没资格生气!你回去陪他好了,何必来和我这个前男友解释这么多?”
“沈修锦,你一定要说这种话是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不欢而散。
沈修锦红着眼拂开她的手,冲上车疾驰而去。
被落下的江心月只愣了十几秒,就开着车跟了上去。
看着重归寂静尘土飞扬的路畔,霍司野默然转身进了更衣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就被几个急得跺脚的兄弟拉住了。
“姐夫,出事了!月姐他们出车祸了!”
第六章
等一行人赶到医院,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外的江心月。
她浑身都被血浸湿了,额头冷汗淋漓,眼中满是惊慌无措。
霍司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几个兄弟围上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满是懊悔地揪住头发,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痛楚。
“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惹他生气的,也不该放任他一个人离开的,他就是为了和我赌气,所以才会开那么快出了车祸……”
听到她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霍司野睫毛微颤。
既然那些都是赌气的话,那什么是实话呢?
一直都在等他回来,等着和他重归于好吗?
或许是吧。
霍司野不愿再深想了。
护士恰好出来,脸色分外严肃。
“病人大出血,但血库告急,你们谁是O型血,来帮忙救救急吧。”
几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都是AB型血,都没人开口。
只有江心月是O型。
她直接脱下外套,换上无菌手术服跟着进了手术室。"